第354章 想你的夜(1/2)
大西北的正月,寒风像淬了冰的刀子。
卷着沙土横冲直撞,一刀一刀割在脸上,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凉气。
戈壁滩上的风没有遮拦,从西伯利亚一路刮过来,畅通无阻。
夜里温度低至零下二三十度,呼出的气息转瞬凝成白雾,落在眉梢片刻就能结出一层白霜。
营房外墙,窗沿冻得严实,玻璃内侧凝满厚冰花,敲都敲不掉。
脚底下冻土硬如磐石,风吹过哨塔与营房缝隙发出呜呜的呼啸。
白天的太阳挂在天上,看着明晃晃的,却没有一丝暖意,照在身上跟没照一样。
冷意无孔不入,裹得人浑身发僵。
战士们站岗时,都裹着羊皮大衣,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两只眼睛。
睫毛上凝着白霜,呼出的气在围巾上结了一层薄冰。
过年该值班的,也得值。
基地安保任务压在肩头,危险从不分昼夜,不论佳节。
实验室里的东西,马虎不得,负责安保的战士需时刻准备着。
除夕夜也不例外。
岗哨换了一班又一班,靴子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咯吱咯吱响。
大年三十,中午就属食堂最暖和。
“过年啦……”
柴毅独坐一桌,筷子夹着一个饺子,却没往嘴里送。
饺子是三鲜馅的,韭菜鸡蛋虾皮,搁在盘里冒着袅袅的热气。
他望着窗外,目光穿过结了霜的玻璃,落在远处黑黢黢的山脊线上。
素来冷硬如冰的脸上,此刻难得褪去几分凌厉,眉眼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眉毛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眼睫颤了颤,嘴角往下抿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心里某个角落空空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空。
像被缺了一块儿,风一吹,直往里灌。
从前孤身驻守四方,岁岁跨年皆是寻常。
每逢佳节倍思亲?
哼,思他奶奶个屁!
搁以前,一想起家里那几个老家伙,脑壳就疼。
想他们作甚?
一见到自己非打即骂,没什么可亲的。
只想远远躲开,心里没有多少惦念。
柴毅夹起那个饺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没尝出什么味来,又去夹下一个。
咽下去了,胃里是暖了,可心里还是凉。
基地安保的人不少,自打调任至此,连轴转地执行任务,带队巡逻,从没有歇息过一天。
今天大年三十,老首长下了死命令,硬是逼着他停下手头工作,给强制性放了一天假。
这片区域,有国家的重点实验室,安保等级极高,规矩森严。
全域严禁明火,鞭炮烟花更是不可能。
那些东西产生的火星子,万一落在不该落的地方,后果不堪设想。
那大炮弹,可不是开玩笑的,容不得有丁点偏差。
老首长原话是这么说的,说完自己先笑了,在场几个人也都笑了。
柴毅没笑,他当时在想别的事。
什么大炮小弹,都不如家里那个小坏蛋。
夜里睡觉,安静得很。
戈壁滩上没有鸡叫,没有狗吠,没有邻居家孩子的哭闹声。
即使在今天,也没有喧嚣,没有热闹。
在连风声都停的时候,万籁俱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床板冷硬,被窝冰凉,柴毅蜷着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棉被压在身下,还是觉得冷。
被子厚,是心冷。
因为,少了个热乎的……(需要暖的玉人)。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人模样——
想小媳妇儿,想亲亲抱抱,想那张小脸,想那双杏眼,想那软绵绵嗓音,想那肉乎乎的……
咳咳,不想,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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