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少女（1/2）
第三日清晨，天光微亮，柳家祖宅还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
柳镇山如约而至，亲自前来听竹轩迎接谢御天。
他今日换了一身更加正式的玄色祭袍，神色比前两日更加凝重，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期待。
“谢先生，昨夜休息得可好？”柳镇山拱手问道。
“尚可。”
谢御天微微颔首，目光在柳镇山脸上停留了一瞬，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紧张，
“柳家主似乎有些心事？”
柳镇山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一声：“先生慧眼如炬。
实不相瞒，昨夜那裂隙的波动又加剧了几分，我柳家几位值守的长老，都被那股阴煞之气冲伤了心神。
老朽心中忧虑，唯恐那封印撑不了太久，这才一大早便来请先生前往查看。”
“既然如此，那便走吧。”谢御天也不多言，当先迈步走出了听竹轩。
黄亦可、妘烟粉、苏无烬三人随行在侧。
东子则带着几名“清道夫”精锐，远远跟在后面，保持警戒。
一行人穿过柳家祖宅的重重院落，沿着一条蜿蜒的青石小径，朝着后山深处行去。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温度便越低，周围的植被也越发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形态怪异、颜色深暗的苔藓与蕨类植物。
一股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阴冷气息，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被藤蔓和苔藓覆盖的古老石门。
石门两侧，各站着两名气息沉凝的柳家护卫，见到柳镇山和谢御天到来，连忙躬身行礼。
“打开封印。”柳镇山沉声道。
两名护卫上前，各自取出一面刻满符文的令牌，嵌入石门两侧的凹槽之中。
随着一阵低沉的机括转动声，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一条幽深黑暗、仿佛通往九幽地府的通道。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阴冷的煞气，如同实质般，从通道中扑面而来，让修为稍低的柳家护卫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谢先生，请随老朽来。”柳镇山取出一盏特制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灯笼，当先走入通道之中。
谢御天神色不变，带着众女，紧随其后。
通道很长，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用以镇压和封印的古老符文。
这些符文在灯笼白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幽幽的光芒，仿佛在努力压制着某种蠢蠢欲动的力量。
通道中异常安静，只有众人脚步声的回响，以及那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深渊的低沉呜咽声。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的穹顶高达数十丈，倒悬着无数如同利剑般的钟乳石。
溶洞的中央，是一处方圆十余丈的深潭。
潭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深褐色，表面漂浮着一层淡淡的、散发着腥臭气息的黑雾。
而在深潭的正中央，一道长约三丈、宽约丈许的、仿佛被某种利刃强行撕裂开来的空间裂隙，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裂隙的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仿佛被烧灼过的焦黑色。
裂隙之中，是无尽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一股股浓郁的、带着阴冷、死寂、怨毒气息的黑色煞气，正如同毒蛇般，不断从裂隙中涌出，然后在接触到深潭上方那层淡淡的金色光罩时，发出“滋滋”的声响，被净化、消散。
那金色光罩，显然就是柳家世代维持的封印。
但此刻，那光罩的光芒，已经比柳镇山描述中要暗淡了许多，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每一次黑色煞气的冲击，都会让那光罩轻轻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在深潭的四周，盘膝坐着四位柳家长老，他们双手结印，不断将自身的灵力注入那金色光罩之中，维持着它的运转。
但四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气息虚弱，显然已经快到极限了。
“谢先生，请看。”
柳镇山指着那道裂隙，声音沉重，
“那便是‘幽冥裂隙’。最近半月，其中的煞气喷涌愈发频繁，强度也越来越大。
按照这个趋势，恐怕最多再有十天半月，这封印便会被彻底冲垮。
届时，幽冥鬼帝一旦脱困，后果不堪设想！”
谢御天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道悬浮在深潭上空的裂隙。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那无尽的黑暗，看到了裂隙另一端的某些景象。
他没有立刻回应柳镇山的话，而是缓步走到深潭边，伸出手，仿佛要去触碰那层金色光罩。
“先生小心！”柳镇山连忙出声提醒，“那煞气有极强的侵蚀之力，切不可直接接触！”
谢御天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指尖依旧轻轻落在了那金色光罩之上。
就在他的指尖与光罩接触的瞬间——
“嗡！”
那原本已经暗淡的金色光罩，仿佛被注入了某种强大的力量，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几道裂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连那不断涌出的黑色煞气，都被这突然爆发的光芒逼退了数尺！
四位正在维持封印的长老，只觉得压力骤然一轻，不由得齐齐睁开眼睛，看向谢御天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与敬畏！
柳镇山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震撼，但深处，却似乎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先生果然神通广大！”
柳镇山由衷地赞叹道，
“只是轻轻一触，便能让这濒临破碎的封印稳固如初！有先生在，我柳家无忧矣！”
谢御天收回手指，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封印的根基尚在，只是能量损耗过度。我方才渡入了一些真气，暂时稳固了它。但要彻底解决问题，还需从根源入手。”
“先生的意思是？”柳镇山连忙问道。
“我要进入这裂隙之中，去看看。”谢御天淡淡道。
“什么？！”
柳镇山脸色大变，
“先生不可！那裂隙之中，连接着不知名的阴煞绝地，便是幽冥鬼帝的老巢！
其中凶险万分，便是当年那些隐世高人，也不敢轻易踏入！先生虽然神功盖世，但贸然进入，恐怕……”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谢御天打断了他，
“这封印治标不治本。若不弄清楚裂隙另一端的情况，找到彻底封印或消灭幽冥鬼帝的方法，迟早还会出问题。”
“可是……”柳镇山还想再劝。
“我心意已决。”谢御天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柳家主不必多言。你只需在此等候，替我照顾好我的夫人即可。”
柳镇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既然先生执意如此，老朽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先生千万小心！若事不可为，切勿勉强，保命要紧！”
“放心。”谢御天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黄亦可、妘烟粉、苏无烬三人，“你们在此等我。”
“夫君，千万小心！”黄亦可上前，为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眼中满是关切。
“夫君，若是打不过，就赶紧跑！回来叫上我们一起去揍他！”妘烟粉挥了挥小拳头。
“先生保重。”苏无烬也轻声道。
谢御天对她们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了那道悬浮在深潭上空的幽冥裂隙之中！
他的身影，瞬间被那无尽的黑暗吞噬，消失不见。
溶洞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柳镇山看着谢御天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有担忧，有期待，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转过身，对黄亦可等人拱手道：“几位夫人请放心，谢先生神通盖世，定能平安归来。此处煞气太重，不宜久留，不如先回府中静候佳音？”
“不必了。”黄亦可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那道裂隙，“我就在这里等他。”
妘烟粉和苏无烬也点了点头，显然也是同样的意思。
柳镇山见状，也不再多劝，只是叹了口气，道：“那老朽便陪几位夫人一同等候吧。”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溶洞中，只有那深潭中的褐色水波轻轻荡漾，以及那金色光罩被煞气冲击时发出的“滋滋”声响。
黄亦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始终凝视着那道裂隙，仿佛要穿透那无尽的黑暗，看到那个让她牵挂的身影。
妘烟粉也难得地安静了下来，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泛白。
苏无烬则闭目养神，但神识却早已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
就在众人等得心焦之时——
那道幽深的裂隙之中，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流星般，从裂隙中倒飞而出！
“夫君！”
黄亦可、妘烟粉、苏无烬三人脸色大变，连忙迎了上去！
那身影，正是谢御天！
但他此刻的状态，却似乎并不太好。
他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身上的衣袍也有多处破损，仿佛经历了一场极其激烈的战斗！
“夫君！你怎么样了？！”黄亦可连忙扶住他，声音带着焦急与心疼。
“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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