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血咒催芽（2/2）

“余子童的咒，解了。”张铁的声音像磨过的砂纸，“他留了封信，说墨大夫手里有龙葵，让我来取。”他举起手里的信，信纸在风里抖得厉害。

墨居仁突然笑了，往陶碗里又撒了把药粉：“他倒还记得。”他朝张铁招手，“进来吧，正好，多个人，也好多只手按住药杵。”

张铁走进来时，韩立才发现他的裤腿上全是血，伤口从大腿一直划到膝盖，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的。“这伤……”

“路上遇着只巡山的妖兽。”张铁满不在乎地抹了把脸，麻布上渗出血印，“余子童的信里说，生龙葵制药得三人合力——一人按住咒痕，一人上药，一人守着铜盒里的玉佩。”他指了指韩立脖子上的玉佩，“这玉得离药糊三尺远，近了会抵消毒性。”

墨居仁已经卷起了袖子，小臂上的红痕更清晰了，像条快要钻进骨头里的虫。“别磨蹭了。”他往石床上一坐，“韩立按住我的胳膊，张铁上药，我自己守着玉佩。”

韩立按住墨居仁的胳膊时，能感觉到那皮肤烫得吓人，红痕下的血管在突突跳，像要破肤而出。张铁抓起药糊，刚碰到那红痕，墨居仁就猛地绷紧了身子，指节攥得发白，喉间溢出声闷哼。

“忍忍。”张铁的声音很沉，手上的动作没停，药糊抹上去的地方，红痕像被烫着似的缩了缩，冒出层白汽。

墨居仁的额头瞬间沁出冷汗，他死死盯着墙角的铜盒，那里放着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余子童留的信里说，两枚玉佩成对，才能镇住咒毒的反扑。“韩立，”他喘着气说，“把你脖子上的玉佩解下来，跟铜盒里的并在一起。”

韩立刚解下玉佩，就听见墨居仁发出声痛呼，他胳膊上的红痕突然暴涨，像条活蛇似的往心口爬。张铁急忙往咒痕顶端拍了把药粉，白色的粉末一沾上去就变成了黑色，冒出股焦味。

“快！”张铁吼道。

韩立手忙脚乱地把两枚玉佩并在铜盒里，刚合上盒盖，就听见“嗡”的一声，玉佩竟自己浮了起来，悬在墨居仁头顶三尺处，发出淡绿色的光。光落在药糊上，原本挣扎的红痕像是被冻住了，慢慢缩回了皮肤里。

墨居仁瘫在石床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滴在石面上，砸出小小的水花。“成了……”他虚弱地笑了笑，“余子童这老东西，总算没骗我们。”

张铁用麻布擦着手，看着墨居仁胳膊上淡下去的红痕，突然说：“他的信里还说，等龙葵熟了，就把种子埋在七玄门后山坡，说那里的土，养得活这东西。”

韩立捡起地上的青铜残片，发现残片上的缺口，正好能和张铁那把铁剑的剑鞘对上——那是当年余子童挑断张铁手筋时，用的就是这把剑。

墨居仁望着头顶的玉佩，突然轻声说：“他早就算好了，是不是？知道我们会用生龙葵，知道张铁能解咒，甚至知道这两枚玉佩……”

话没说完，玉佩突然落回铜盒里，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像是完成了使命。张铁往陶碗里看了眼，药糊已经变成了灰黑色，像块烧过的炭。

“明天，”墨居仁的声音还有点发颤，“去采些熟了的龙葵，余子童说的后山坡，该种新的了。”

韩立看着墨居仁胳膊上渐渐淡去的红痕，突然觉得那龙葵的毒性里，藏着点别的东西——不是余子童的算计，也不是咒毒的狠厉，是三双手按住药杵时，那同时绷紧的胳膊，和同时松下去的一口气。

洞外的风还在吹，却好像没那么冷了。张铁在收拾药箱，墨居仁靠在石床上闭目养神，韩立把那枚青铜残片塞进怀里，残片的缺口硌着胸口，像块提醒着什么的印记。

他突然想起余子童信里的最后一句：“龙葵结果时，毒性最烈，也最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