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1/2）

播种的前一天，母亲把小麦种子从仓库里拿了出来。布袋上落了一层灰，她用手拍了拍，灰尘在阳光里飞舞。她解开布袋口，抓了一把麦种，麦粒黄褐色的，硬邦邦的，在掌心里滚动。她看了很久，把麦种放回去，布袋口扎紧。父亲站在门口看着她。

“秀兰，明天就种了。”

母亲点头。“明天。”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也在春天种过麦子。那时候还年轻，在老家，跟着父母下地。她负责撒种，一把一把，撒得很匀。父亲在后面盖土。后来不种了，进了城，当了护士。再后来什么都不记得了。但看到麦种，手还记得。

幽灵蹲在磨坊门口，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小雨跑过来看，画的是一个人，歪歪扭扭的，头大身子小，像一根萝卜。

“爷爷，你画的谁？”

幽灵想了想。“不知道。”

小雨接过树枝，在旁边画了一个人，比他的像一些。“这是你。”幽灵看着那个小人，嘴角动了一下。小雨又画了一个小的，站在大的人旁边。“这是我。”两个人并排蹲在磨坊门口，一个画画，一个看。

下午，刘成在厨房里蒸了一锅杂粮馒头。白面不多了，他掺了玉米面和高粱面，蒸出来的馒头红褐色的，有点硬。老吴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拿着一个馒头慢慢啃。啃不动，掰成小块泡在粥里。

“刘成，白面没了？”

刘成把馒头从蒸笼里捡出来。“还有一点。留着种麦子那天吃。”

老吴没有再问。他把泡软的馒头块从粥里捞出来，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

赵小梅在屋里给父亲理发。她用一把剪刀，一把梳子，赵德厚坐在凳子上，围着一块布。她剪得很慢，一点一点地剪，剪刀在手里打滑，好几次差点剪到手指。赵德厚一动不动，闭着眼睛。

“小梅，你头发也长了。我给你剪。”

赵小梅把剪刀放下，用梳子把碎头发从父亲肩上扫下来。“我自己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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