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2/2）

傍晚，小雨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朵野花。跑到幽灵面前，把花递给他。“爷爷，给你。”幽灵接过去，是一朵黄色的野菊花，花瓣细细的，在风中微微颤动。“好看。”小雨看着他。“爷爷，你是不是不高兴？”幽灵愣了一下。“没有。”小雨靠在他身上。“你以前不爱说话，现在也不爱说话。”幽灵低头看着她，她仰着头，眼睛亮亮的。“我说话不好听。”小雨摇头。“好听。你多说，我就习惯了。”

夜里，沈飞没有睡。他坐在峡谷入口，手里握着那张照片，照片上的白鸽年轻，阳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微微眯着。陈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睡不着？”沈飞点头。“在想王振华。”陈岚沉默了片刻。“方志远说他们内部有分歧，这不是正好吗？”

沈飞转头看着她。“正好什么？”

陈岚指了指他手里的照片。“你手里有白鸽的照片，有白鸽的档案，还有那些邮件。你比他手里多一张牌。”

沈飞低头看着照片上白鸽年轻的脸。“可照片不能当饭吃。”陈岚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在黑暗中静静地坐着，月光照在麦茬地上，泛着淡淡的银白色。

第二天一早，沈飞找到了白鸽。她坐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张照片——不是王振华送来的那张，是另外一张，也是黑白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站在一栋楼前。沈飞认出了他：是H，年轻时的H。

白鸽抬头看他。“你来得正好。这张照片，我留了三十年。”她把照片递给他，沈飞接过去，背面也有一行字，是白鸽的笔迹：“1979年，第七实验室门口。——白鸽。”沈飞看了很久。“你想让我用它？”

白鸽点头。“王振华想用我的档案威胁你，你也可以用这张照片告诉他——你和H的关系，我也有记录。”沈飞把照片收好。“谢谢你。”白鸽摆手。“谢什么。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不怕被人知道。倒是你，别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

中午，沈飞把那两张照片放在桌上，看着它们，摆了很久。一张是H拍的年轻时的白鸽，一张是白鸽拍的年轻时的H。他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张泛黄的照片上，像是一段被拼在一起的记忆。他收起照片，走到峡谷入口。

第三天傍晚，王振华的黑色轿车又出现了。这次停得比上次更近。沈飞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峡谷入口处远远地看着。车门开了，王振华本人走了下来。没有保镖，没有林静，只有他一个人。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慢慢走到峡谷入口前几米处。

“沈飞，我想再谈谈。”沈飞没有动。“谈什么？”王振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地上。“白鸽的档案。全部。包括她和H的关系，包括她被关在地下室的二十三年，包括她女儿李淑芬。”他把文件袋向前推了推。“所有的东西都在这里，原件，没有备份。”

沈飞看着他。“为什么？”王振华沉默了片刻。“因为我不想再玩下去了。五个人里，四个已经撤了。我一个人，撑不起‘收割者’。”他顿了顿，“我只想拿回那些邮件，然后退出。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找你们。”

沈飞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个文件袋，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拿起来，没有打开。“你走吧。”王振华看着他。“邮件呢？”沈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他。王振华接住，握在手心里，看了沈飞一眼，转身走了。

沈飞握着那个文件袋，没有打开。他回到谷里，走进白鸽的屋里，把文件袋放在她面前的桌上。白鸽看着那个文件袋，没有动。“他送来了？”沈飞点头。“送来了。”白鸽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每一页都看了很久。全部看完之后，她把纸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回文件袋里，放在枕头底下。

“谢谢你。”她说。

夜里，月亮又圆了。沈飞坐在峡谷入口的石头上面，那只系统面板弹了出来，蓝光幽幽地亮着，上面浮着一行字：

“交易完成。“收割者”组织已撤销“清除”指令。磐石谷当前威胁等级：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