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同乡（2/2）

“程某从未去过东郡，更不识得什么韩十娘，孩子，你认错人了。”

“不！不可能，我从慎县一路寻来，姓程名仲，曾任过慎县令的，就只有尚书台兵曹尚书……大人你了，不会认错的！”

程仲垂目睖瞪，不容置疑道：“你就是认错了。”

“不——”

“程某的乡梓乃是东海郡的永县，尔为何物虫鼠，安敢易吾之乡梓！闪开！”

少年挺身拦在马前，神情受伤又认真，“不，我没有认错，你就是黎县程家二郎程仲，是我的生身父亲，休想抵赖……”

“赏酒不吃吃罚酒的竖子！”

程仲怒盛改色，乜斜着眼，鞭指韩闵道：“尔今中伤朝廷命官，《南旻律》论受笞刑，我今日便亲自掌刑，好叫旁人瞧见得罪本官的下场，以儆效尤。”

说着，执鞭的手扬起，抖开鞭梢径直向少年颈侧挥去。

然而下一瞬，预料中鞭笞皮肉的声音并未响起。

却见斜刺里冲出一蓝衫青年，左手抓住劈空甩来的马鞭，死死攥在掌心，将身护在少年的面前。

“程大人息怒啊……”

齐彯咬牙禁受掌心火辣刺痛，缓缓抬头望向马上眉眼冷硬的人。

程仲手下使劲拽了拽鞭子，却纹丝不动，不快皱眉，“你是何人？看着……有些面善呐。”

“在下，少府考工令齐彯，拜见程尚书。”

齐彯松开手，拢于胸前见礼。

“是你。”程仲捋起鞭梢，眼神锐利得像把快刀，仿佛要剖出眼前人的心来看个究竟，“考工令与这小子有何瓜葛，竟要阻拦程某教训于他？”

齐彯憨厚摇头，“下官不认得此人，与其并无交集。”

“哦？不认识……”程仲自觉受到了戏耍，语气不再客气，“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下官觍颜来认同乡，还望程大人看在同乡的情分上，饶恕这少年的冒犯。”齐彯拱着手微笑说道。

程仲捋须的手顿了下，抬眼问道：“你也是东海郡永县人士？”

“正是。”

“呵，永县之人众矣，程某都须卖他们的情面不成？”程仲冷笑。

齐彯犹然噙笑，连连摆手道：“那倒不必，只请大人卖下官一人的情面即可。”

“哼、哼……好狂的口气！区区铁匠，胆敢在本官跟前撒疯卖痴，今日我便连你一并收拾。”

“且慢。”

齐彯这才敛了笑，一手搭在韩闵肩上。

不卑不亢地说：“此人近来在安平王府做客，今日不告离府，底下的人这会儿应当禀到殿下跟前，大人不妨猜猜，安平王会认为他是自己遁走的，还是被心怀不轨之人掳走的？”

望着程仲阴沉的脸，他顿了顿，又说：“一个大活人不见了，大人以为……殿下他会视若无睹，还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见？”

“你……”程仲此时已然明白此人的胆量从何而来。

“程大人若想清楚了，待安平王找上门，向你讨要人时该如何应对，现下执意要惩治我二人，就请即刻动手。否则，还请卖下官这个同乡的情面，高抬贵手，放了这位小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