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教父快来救我（2/2）

“我爱你。”埃德蒙说。“但找工作的事，要问你妈妈。我不能随便帮你小姨安排工作。”

“为什么？”

“因为——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

“我懂！”莱昂内尔的声音又尖了。“就是你不肯帮我！你和小姨是一伙的！你们都欺负我！”

埃德蒙靠在沙发里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轻轻晃着。

阳光从枝桠间漏下来，落在窗台上，落在斯特拉早上叼进来的那只橡胶球上。

“教父！”莱昂内尔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了回来，“你到底来不来救我？”

“你妈妈晚上就回来了。”

“晚上还有好久！好久好久！”

莱昂内尔把“好久”两个字拉得很长，“等她回来我已经被小姨欺负死了。零花钱也没了，芦笋也吃了，人也死了。你来了还能给我收尸。”

埃德蒙笑了一声。“你从哪里学来这种话？”

“电视上。上次在菲利普叔叔家看的。一个人快死了，跟他的朋友说‘你来给我收尸’。他的朋友就来了。教父你也来吧。”

埃德蒙刚要开口，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他听见莱昂内尔很轻地“啊”了一声，然后是一声门响。

“教父我挂了！”

“咔嗒。”

听筒里传来忙音，嘟，嘟，嘟。

埃德蒙拿着听筒坐了一会儿，把它放回去，站起来走回厨房，咖啡已经煮好了，黑色的液体在玻璃壶里冒着热气。

他把火关了，倒了一杯，端起来走到电话旁，拨了戴安娜的号码。

“喂？”

“是我。莱昂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戴安娜的笑声。“他给你打电话了？他说什么了？”

“说他小姨很坏。骗他零花钱，逼他吃芦笋。”

戴安娜又笑了，话筒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气音。“他是不是让你来救他？”

“嗯。”

“你怎么说的？”

“还没说。他挂了。应该是他小姨回来了。”

戴安娜的笑声停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雅苒这个人，就是太爱逗他了。她是真的喜欢莱昂，不是欺负他。她那个性格，越喜欢谁越逗谁。莱昂不懂，以为她讨厌他。我跟他说了好几次，他不信。”

“他让我帮她找工作。”埃德蒙说。

戴安娜停了一下。“找什么工作？”

“不知道。她学什么的？”

“经济学。牛津毕业的，成绩很好。毕业以后在乡下一家小公司做会计，顺便陪陪父亲。”

埃德蒙想了一下。“我帮她问问。”

斯特拉在他腿上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只爪子蜷着，像一只被翻了个儿的甲虫。

戴安娜又说了什么，大概是关于周末要不要一起吃饭的事，他没太听清。

他在想一件事：莱昂内尔说他小姨“超级坏”，他说的时候语气又急又气，那是小孩子在告状的时候，底下藏着的那种“你来陪我”的撒娇。

他想起汤姆小时候也是这样，受了委屈不会直接说“你来看看我”，他会说别的，说“你什么时候回来”，说“今天有人欺负我了”，说“我不高兴”。

他的“我不高兴”其实就是“你来陪我”。

他挂了电话，靠在沙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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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补充：

英国在1936年就开通了全球首个公共电视服务（BBC），1943年电视信号并没有彻底关停，只是大幅缩减播出时长与内容。

二战期间为了防范德军利用电视信号定位，BBC从1939年起大幅压缩节目，1943年每日仅仅短时播出，以新闻、战时宣传、简易节目为主，没有娱乐内容，所以前面提到雅苒看电影，而不是电视。

二战期间民众的常规娱乐有电影、阅读、桌牌、广播、手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