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又要死了么（2/2）

他像一个溺水的、失去了所有感官的、只剩下一缕微弱“自我”概念的幽灵，在这片无穷无尽、相互吞噬、又不断衍生的、疯狂的信息漩涡中，随波逐流，随时可能被彻底溶解、重组，变成这混沌的一部分，失去最后那一丝“楚默”的认知。

手腕上，那个立体的、暗红色的疤痕，在这里，不再是一个物理的印记。

它变成了一个“锚点”，一个“坐标”，一个在这片绝对混沌中，唯一勉强能定义他、让他不至于彻底迷失的、扭曲的、不断被信息流冲刷、侵蚀的、执念的残影。

“钥匙孔……”

“打开”

“秩序……”

“混沌……”

“割裂……”

“否定……”

“我……是谁？”

“楚默？”

不，不完全是。

在这片混沌中，“楚默”这个概念，如同沙滩上的字迹，被混乱的信息潮汐反复冲刷，迅速变得模糊、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破碎的、来自“渡鸦”记忆的、“钥匙原型”碎片的、甚至是那道贯穿空间的、无法形容的光柱所携带的、属于“门扉”本身的、冰冷的充满了秩序与真理的信息碎片，试图涌入、覆盖、重写他。

同时，还有另一股力量。

一股冰冷的、锐利的、充满了否定与割裂意志的力量，源自那柄“失乐园”，源自那个正在异变的、“相位防火墙”虚影，像是一把无形的手术刀，在这片混沌中，在“楚默”这个即将被覆盖的、脆弱的信息结构周围，疯狂地、无差别地、切割、分离、驱逐着那些试图涌入的、秩序的信息，同时也切割、分离、驱逐着“楚默”自身那些属于人类的、软弱的、混乱的、不符合某种冰冷逻辑的信息。

他被两种力量，向着两个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恐怖的方向，撕扯、解构、重组。

一边，是冰冷的、完美的、非人的秩序，要将他变成“渡鸦”那样的、“门扉”的“回响”与“延伸”，一个纯粹的、Λ-7秩序面的、完美的、冰冷的、工具。

另一边，是冰冷的、混乱的、否定的“混沌之种”，要将他变成一个纯粹的、无意义的、逻辑的悖论，一个不断否定自身、也否定周围一切的、错误、奇点、虚无。

无论是哪一种，都将意味着“楚默”这个个体，从肉体到灵魂，从记忆到存在，彻底的、永恒的、湮灭。

他经历过一次消亡，如今又要面对死亡了么？

不……

不想消失……

不想……变成怪物……

不想……变成错误……

那缕微弱的、名为“楚默”的、属于“人”的执念，在这片混沌的、被双重力量撕扯的漩涡中心，如同风中残烛，发出最后、最微弱、却也是最顽固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