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认证(1/2)
林墨羽的“有同”两个字还没落地,整个人已经弹射起步,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窜进了宿舍。不,不是窜进了宿舍——是窜过了宿舍,直奔阳台。他的速度快到连识之律者都愣了一下。
三个人同时看着林墨羽的背影消失在阳台门口,又同时听到了“砰”的一声——阳台门被关上了,紧接着是窗帘被粗暴拉上的窸窣声。
识之律者靠在门框上,表情从麻木变成了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见怪不怪。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不紧不慢地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是笑容,而是一种幸灾乐祸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带着几分“你也有今天”的得意。
“跑得还挺快。”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宿舍里的每个人听到。
爱莉希雅歪了歪头,粉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到腰际。她的表情从凝固恢复成了那种招牌式的、灿烂的、让人心跳加速的笑容,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失望,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在说“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的、带着几分狡黠的期待。
“小墨羽真是的,”她的声音甜甜的,像在抱怨,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抱怨的成分,“我又不会吃了他。”
“你会。”梅比乌斯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沙哑,低沉,带着一种“你刚才就在吃我”的控诉意味。
“那是抱,不是吃。”
“你刚才咬我耳朵了。”
“那是——那是表达亲密的——正常社交礼仪!”
“谁的社交礼仪包括咬耳朵?”
“我的呀。”
梅比乌斯沉默了。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金色的蛇瞳中金光明明灭灭,像在做某种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她只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哼”,然后别过脸去,翠绿色的长发从枕头上滑落,遮住了她的侧脸。
爱莉希雅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梅比乌斯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可爱。”
“闭嘴。”
“可爱可爱可爱——”
“我让你闭嘴!”
梅比乌斯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但那个“闭嘴”两个字里没有真正的怒气,更多的是一种“我说不过你但我还是要说”的倔强。她的脸埋在翠绿色的长发里,看不清表情,但耳朵尖——露在头发外面的那一小截——红得像要滴血。
识之律者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她忽然觉得,也许留在这里看戏,比去教室听那个秃头老班讲英语有意思多了。
阳台。
林墨羽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铁栏杆,双手撑着栏杆的边缘,仰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蓝得不真实,像一块被洗褪了色的旧布,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形状像,又像被谁随手揉皱的纸团。
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不冷不热的、恰到好处的清爽。那种风拂过皮肤的感觉,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抚摸他的脸,试图让他从刚才的惊吓中平静下来。
但他没有平静。
不是因为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在床上的那场“战斗”——那个虽然冲击力强,但还不至于让他需要夺路而逃。他跑,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留在那里,他就会被卷入一个无法脱身的、名为“贴贴”的漩涡。
爱莉希雅会让他“一起”。
梅比乌斯会让他“滚”。
识之律者会在旁边看戏。
而他,无论选择哪个选项,都会成为那个最终的、唯一的、被所有人集火的靶子。
所以他跑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这不是怂。这是战略。
林墨羽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最后一丝残留的紧张吐出来,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
不是那种普通亮屏——屏幕上没有任何图标,没有任何通知栏,没有时间,没有信号格。整个屏幕被一种棕色的光芒覆盖。
棕色。
不是梅比乌斯的绿色。
是维尔薇的颜色。
不对——是维尔薇的其中一个人格的颜色。大魔术师?还是专家?还是指挥家?还是本我?林墨羽盯着那片棕色的光,试图从光的质感、流动的速度、温度的分布来判断是哪一个维尔薇。但他失败了,因为这几种光在他眼里几乎没有区别——就像色盲看色盲测试图,除了“不一样”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维尔薇?”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屏幕上的棕色光芒依旧缓缓流动着,像一条安静的、被玻璃封印了的岩浆河。
“本我?专家?指挥家?”他一个一个地试,“仰望星空的维尔薇?对凯文武装型号五?百味?”
还是没有回应。
林墨羽皱了皱眉,正准备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栏杆上——反正不说话就不理你,这是他一贯的策略——屏幕上的光芒忽然跳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普通的、正常的波动,而是一种——更激烈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兴奋地转圈圈的、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即将喷涌而出的能量感的跳跃。
然后光变了。
棕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鲜艳的、更炽烈的、像火焰又像晚霞的、金红色的光。那光芒在屏幕上翻涌着、跳跃着、旋转着,像一场微型的、被禁锢在玻璃之内的烟火表演。
然后——
“Surprise————!!”
一个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炸开。
那声音不是从“里面”传出来的闷响,而是真真切切的、像有人站在他面前对着他喊的、带着混响和回声的、充满了戏剧感和舞台感的高亢嗓音。声音大到阳台的玻璃门都震了一下,大到楼下路过的同学抬头看了一眼,大到林墨羽的耳膜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抗议。
林墨羽的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用两根手指死死夹住手机边缘,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屏幕上,一个全息投影正在成形。
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劣质的、像老旧电视机雪花屏一样的投影。这一次的投影清晰得过分——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每一根线条都锐利得像刀锋,每一种颜色都鲜艳得像刚从颜料管里挤出来的。
那是一顶帽子。
高筒礼帽,黑色的,帽檐上装饰着金色的齿轮和银色的望远镜片。齿轮在缓慢转动,望远镜片在反射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光。帽子被单片镜遮住的眼睛。
大魔术师。
林墨羽认出来了。不是从帽子和单片镜认出来的——是从那个笑容认出来的。那个笑容,嘴角咧开的弧度,牙齿露出的数量,笑容里那种混合了疯狂、戏谑和“我要搞事情”的兴奋感,整个英桀群体里,只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我亲爱的宿主先生——”大魔术师的声音拉长了尾音,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舞台剧演员特有的、抑扬顿挫的、恨不得在每一个音节上都加一个颤音的表演欲,“——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林墨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不惊喜。”他说,“不意外。”
“你撒谎。”大魔术师的嘴角又咧开了一些,“你的心跳加速了,瞳孔放大了,手掌出汗了——你的身体在告诉我,你很兴奋。”
“那是吓的。”
“兴奋和害怕的生理反应是一样的哦~”
“那你就当我是害怕。”
“我不要。”大魔术师的声音带着一种任性的、不讲道理的孩子气,“我偏要当你是兴奋。
林墨羽靠在阳台栏杆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铁栏杆,手机举在面前,屏幕上的全息投影已经缩小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尺寸——不是大魔术师主动缩小的,是林墨羽要求的。
“你那个尺寸太挡视线了,”他当时说,“缩小点,不然我看不见天空。”
“我是大魔术师,不是你的手机亮度调节按钮!”大魔术师抗议。
“那你回手机里。”
“…………”
投影缩小了。大魔术师的脸现在只有巴掌大,悬浮在手机屏幕上方几厘米的位置,高筒礼帽的顶端几乎要碰到林墨羽的下巴。她双手抱胸,姿态不满,嘴角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种“我虽然很不爽但我不讨厌你”的矛盾表情。
林墨羽低头看着她。
大魔术师也抬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
“你为什么不怕我?”大魔术师忽然问。声音不再是那种舞台剧式的夸张高亢,而是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真实的、不加修饰的好奇。
“为什么要怕你?”
“因为我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惊喜’本身。uability的化身。你永远不知道我下一秒会做什么。这难道不可怕吗?”
林墨羽想了想。
“你做过最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大魔术师愣了一下。
“不记得了。”
“嗯,然后呢?”
“然后——然后——”
“还有呢?”
大魔术师沉默了。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又张开了,又合上了。脸上的表情从“理直气壮”变成“陷入沉思”,从“陷入沉思”变成“自我怀疑”,从“自我怀疑”变成一种微妙的、带着几分心虚的窘迫。
“…………我还在想。”
林墨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看,你连一件真正‘可怕’的事情都想不出来,”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那我为什么要怕你?”
大魔术师盯着他,单片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像是不甘心又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软肋的情绪。
“你这人,”她的声音闷闷的,“说话怎么跟‘专家’一样。”
“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我也不知道。
林墨羽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社交性的、点到为止的笑,而是嘴角咧开、眼睛微弯、整张脸上都写着“我是真的觉得好笑”的、鲜活的、带着几分少年气的笑。
大魔术师看着他的笑容,愣了一下。
“你笑起来比不笑好看。”她说。
林墨羽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你这是在夸我?”
“我也不知道。”大魔术师歪了歪头,高筒礼帽上的齿轮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转动了一下,“可能是吧。我很少夸人,不太确定夸人的话应该怎么说。”
“那你刚才那句就算夸了。”
“行。”
沉默了片刻。阳台上的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和凉意,吹动了林墨羽额前的碎发,也吹得大魔术师的全息投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水中的倒影被风吹皱,又迅速恢复原状。
“你的投影会被风吹动?”林墨羽注意到这个细节。
“不会。”大魔术师说,“是你手机的陀螺仪在补偿晃动,导致投影的位置发生了微调。你感觉到的是‘补偿’的延迟,不是风在吹我。”
“哦。”林墨羽点头,“所以你不是被风吹动的,你是被‘科技’吹动的。”
大魔术师看着他。
“你管这个叫‘冷笑话’?”
“嗯。”
“好冷。”
“谢谢。”
“我没有在夸你。”
“我知道。”林墨羽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但你说‘好冷’的时候,嘴角是上扬的。说明你其实觉得好笑,只是不想承认。”
大魔术师的嘴角猛地压了下去,压得平直的、刻意的、欲盖弥彰的。但那种刻意的“压下去”本身就是一种承认——如果不好笑,你为什么要压?
“你这人,”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我被看穿了但我不会承认”的倔强,“观察力这么强,不去当侦探可惜了。”
“当侦探要考编。”
“…………”
“而且,”林墨羽补充,“侦探的破案率跟凶手的智商成反比。这个世界上的凶手如果都像定骁一样蠢,那侦探确实是个好职业。但问题是,凶手不都像定骁一样蠢。”
“定骁是谁?”
“我同学。被张凌坑了六十块钱。”
“哦——那个‘定骁’。”大魔术师点了点头,“他的确……听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是‘听起来不太聪明’,”林墨羽纠正,“是‘每一次选择都精准地避开了正确答案’。”
大魔术师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爆出来的笑——不是那种舞台剧式的、刻意排练过的、每一个音节都经过设计的笑,而是一种真实的、不加修饰的、甚至带着几分粗糙的、从喉咙里直接冲出来的笑。
“哈!”
就一声。
很短。
但很真。
林墨羽看着她的笑容——不是之前那种夸张的、咧到耳根的、带着几分疯狂意味的笑,而是一种收敛的、克制的、但眼角眉梢都写着“我是真的觉得好笑”的笑。单片镜后面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大但很自然,高筒礼帽上的齿轮因为这个笑而微微颤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投影的BUG,还是她情绪波动的外在表现。
“你的冷笑话,”大魔术师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残留的尾音,“意外的……不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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