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双阵赌死生，一役倾三边（上）（2/2）

除城防、边隘必要留守之外，南线能动之战力悉数压上原野，务求堂堂正正一战决胜。

依古制军规，大纛高竖于中军正中。

费书瑜立身中军高地纛旗之下，取千里镜握在掌中，三百家丁精骑环侍大纛两侧，专职护卫主将、传递旗语军令。

自此全章战场动静，尽数由他凭镜远眺、目视所得，再由探马禀报补足细节。

赵大宝统领后营前、中两部一千二百马步士卒，排布前后叠阵，构成中军主力，两队夜不收分巡左右阵侧，警戒窥探。

中军兵单无预备队，全军决胜之机尽寄右翼，乃是九边典型偏重强攻之法，亦是费书瑜权衡全局、一赌死生的决断。

左翼刘彦虎的右营，沿用三边惯用守御阵型：

火器部列半月阵居于阵前，四部马步兵结成空心方阵居于其后，是稳扎稳打、擅于抗压守御的方城子阵型。

右翼杨道庆部战术全然不同。

李昌平所率后营火器部列于阵前，舍弃守御的半月阵，改用主攻突进的八字锐阵；

阵前兵士人手扛举鹿角拒马列成屏障，步兵居中列阵稳底，马兵分列两翼护卫机动。

杨道庆领轻重骑兵悉数藏于后阵待机。

待费书瑜一方八千大阵排布落定，前方哨骑疾驰而归，传回陈永谟官军列阵完毕的塘报。

费书瑜展阅塘报，指尖摩挲纸页，不由微微失笑，抬镜望向对面连绵成片的官军甲影。

两军虽分属敌我，却同出三边一系、同习一套阵典、同用一套决胜逻辑。

皆是：掏空中军、重兵堆右翼、以己方右翼强破对方左翼、得手后横击中军定乾坤。

官军总出战精锐七千七百战兵，规制极其清晰：

左翼张应昌：延绥奇兵战兵两千三百＋私家家丁三百，合计两千六百，专司固守牵制；

中军陈永谟：督标左营一千、右营火器兵五百、收拢蟠龙等处营兵一千、家丁百员，合计两千六百；

右翼苑攀龙：固原本部步骑两千三百＋家丁二百，合计两千五百。

陈永谟与费书瑜心思分毫不差，皆是久经边阵的老帅，深知大阵决战不靠僵持，唯靠右翼重锤破局。

为求一击决胜，陈永谟不惜自削根本，从中军两千六百精锐中抽调一千五百督标嫡系马步精锐尽数划拨苑攀龙右翼。

调拨之后，战场兵力格局彻底定型：

苑攀龙右翼强攻兵团：

四千劲旅（本部两千五＋督标抽调一千五），配三门千斤发熕、八门五百斤佛郎机，火力、兵力、精锐度全线拉满；

陈永谟中军仅剩百余家丁与一千蟠龙收编营兵，合计千一百弱卒，无嫡系精锐、无后备战力，中军彻底空虚；

张应昌左翼：

两千六百守兵，乃是延绥头等老牌精锐，虽已拖欠八月粮饷，可全军上下战前心气不低。

人人暗自盘算，若能击溃当面义军，便可凭借缴获粮草、甲仗、财物填补欠饷，开战之初战意充沛，愿凭战功换实惠，绝非弱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