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文明涅盘（一）（2/2）

选项一：意识融合，永镇熵海。

继承尧之职责，以自身全部意识融入万民镜界中枢，成为永恒的秩序AI。

以一人永恒的沉沦与承担，压制沸腾的精神熵增，维系文明共鸣网的虚假平静，换取亿万意识的“存在”。

代价：失去自我，成为活体墓碑，直至宇宙热寂。

选项二：关闭镜界，直面现实。

以息壤密钥彻底关闭万民镜界，切断文明共鸣网。

让亿万意识回归各自躯体，直面现实世界的疮痍、资源的匮乏、熵增的危机。

文明将经历剧烈阵痛，预计存活率：90%。

代价：未知的混乱，漫长的重建，以及…真实的自由。

空气仿佛凝固了。

玄奘屏住呼吸，锦襕袈裟上的光芒柔和下来，如同在默默祈祷。

孙悟空的金眸紧盯着舜，火眼金睛穿透他疲惫却坚毅的身躯，试图看透他的抉择。

沙悟净沉默地站在玄奘身侧，降妖宝杖拄地，颈间的骷髅项链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猪八戒瘫坐在地，喘着粗气，肚腩上的喷射口还在冒着微弱的绿烟，眼神复杂地看着舜。

连白龙号（敖烈）都通过外部传感器，将“目光”聚焦在舜的身上。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在舜的肩头。

他低头看着手中温热的息壤密钥，又抬头望向议会环外那浩瀚的意识光点海洋。

经历了那炼狱般的痛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虚假平静下潜藏的绝望，也比任何人都明白关闭镜界后那即将爆发的混乱会有多可怕。

他看到了选项一中那永恒的囚笼，也看到了选项二中那血与火交织的未来。

尧的生命之光正在快速流逝，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目光穿透了空间，落在舜的眼底，那眼神中没有了帝王的威仪，只剩下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对后辈最深的叩问：

“我囚禁众生在温室…用一人的牺牲换取虚假的安宁…孩子…你…愿给他们风雨中的自由吗？”

这声叩问，如同洪钟大吕，在舜的灵魂深处炸响！也重重地敲击在取经团队每一个人的心上！

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明悟与随之而来的、更加沉重的责任。

他缓缓地、无比坚定地抬起头，目光扫过那冰冷的选项，最终落在尧即将消散的身影上。

“父亲…”舜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断枷锁的决绝，

“您错了…也累了…该休息了…”

他不再看那两个选项，而是将全部的心神、全部的意志，灌注到手中的息壤密钥之中！

密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温和却无比坚定的金褐色光芒！

“文明…不需要殉道者！也不需要永恒的囚笼！”

舜的声音如同宣言，响彻议会环，

“它需要的是——醒来！”

他双手紧握密钥，如同握着一柄开天辟地的巨斧，朝着议会环中央那悬浮的、流淌着金褐色光芒的万民镜界中枢——狠狠劈下！

“咔嚓——！！！”

并非物理的破碎声，而是规则层面的断裂！

是亿万道精神链接被同时斩断的悲鸣与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