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敌军大溃败(1/2)
午后,日头照在落星坡。
北冥的午后日头稀罕,一年三百六十日,有太阳的日子不过三成,偏偏今日出了,雪化了一半,泥水发黑,混著血,踩上去噗嗤响。
响得让人不想踩,还得踩。全坡到处都是要清理的东西:尸身、兵刃、阵材碎片、还没来得及引爆的丹火雷。每一样都得有人记、有人搬、有人守。
联盟军收网,黑甲军主力跪了一片。
跪不是求饶,从一开始就没求过,他们是被打残的。
落星坡这一仗打得太快、太狠,绝杀阵激活时火光与困阵同时收网,黑甲军连阵型都没展开就被压成了一团。
五千人,四千余在这里跪著或躺著,剩下的不到一千被冰魄与霜痕拼死撕开阵角带了出去。
兵器堆成小山,黑甲军的制式战刃,刀背有玄冥的黑甲標记,每一把刀的握柄上缠的麻绳都磨出了使用者的手印形痕,有的深,深的是老兵;有的浅得几乎看不出,浅的是刚入伍几个月就被拉进了绝杀阵的青年。
刃口还沾著晨露化成的泥,泥里混著焦屑,丹火雷炸过后留下的黑灰,结块,硬得像铁渣。有个登记的小吏为了数刀时不划破手,用布裹,裹了三层,三层都划烂。
有人跪得太久,腿麻,想挪一挪。
他动膝盖的瞬间,被联盟士卒瞪一眼。一种沉默指令,沉得像在对俘虏说:你在这坡上乱动一下,会有人当成一个信號,信號传错了会再来一刀。
那人又跪回去,跪得笔直,脊骨挺起了最后一次军人的尊严。不敢抬眼,不是在装。他输给了一个面都没照过几回的年轻人,不需要再抬头,抬头也没话讲。
林风沿坡道走了一圈。靴筒及踝,玄铁打底的靴底本来就重,沾上黑泥后每走一步都噗噗闷响,闷响间他停三次。
第一次停在一把断刀前,刀刃断口平整,是被一道金行剑气斜削断的,断口朝北,刀主人应该是要往北冲,冲了一半刀就断了。
第二次停在一堆烧焦的阵旗旁,是黑甲军自己的迷幻阵阵旗,还没来得及激活就被丹火雷扫到了,旗面烧成黑色,布纹还在,纹上绣著北冥特有的冰蛛图腾,蛛身炸成了三段。
第三次停在一个跪姿的黑甲军面前,这人眼睛没瞎,也没伤,就是跪著,跪姿和前面那人一模一样,他在等他的命运。林风看了他一眼,没停。那人把头埋得更低。
“登记。“林风说。
登记官在坡口摆案。案是临时找的板车斗翻过来支成的,不讲究,讲究的不是桌子。
不是冷。是这辈子没登记过这么多字。从卯时记到午时,已经记了三百人,后面还有几千。
林风走到他旁边看了一眼名册,名册上的字大小不一,有的像写字的人在用意志和手抖打架。林风说:“一笔一划写,写错你自己去补。“
登记官立刻稳了。不是被嚇的。他从林风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件事:这条坡道上的一切,將来会有人看。没有人看的东西,可以做假;有人看的东西,必须准。笔尖沙沙,像虫爬,爬得规整。
冰魄与霜痕带著千把残人撕开阵角一角。
那是十面绝杀阵唯一没来得及收紧的外层阵壁,东崖第三十六桩,云瑶昨天发现桩脚有裂,填了灵石浆,浆没干透,被疯了一般的玄冰气息往上顶时,桩脚重新裂了半寸,刚好够一队人侧身钻出去。
冰魄在前面开路,霜痕断后,两人都是仙君中期的冰族长老,修为在阵中消磨了小半,余威仍够在那一刻撕裂阵壁,像一个即將淹死的人撕开了冰面的最后一层薄冰。
玄冰气息护体,两人一前一后,蓝白色的冰甲覆体,连带残兵被裹在里面,像两条冻光往北窜。
所过之处,联盟士卒纷纷让开半步。林风事先传下的令:別挡残敌。残敌出阵,追杀是后话,拦是前错。前错一犯,残兵在阵內爆起,能拉更多人垫背。萧战第一个提刀追,刀尖指著冰魄逃跑的方向,刀柄上老缠绳已经汗透了。林风喝住他:“別挡,也別追远。“
萧战刀已横在胸前,回头看林风,眼里的火还没退:“十里“
“十里。“
林风看向北边那片冰原。
冰原开阔,是出阵的唯一地形,往北跑没有遮蔽,没有后援,只能以最快的身法往前冲,衝到玄冰殿外围的冰棱阵才敢停。“再远,阵破,补给线断,我们变猎物。猎物是谁,你想清楚。“
这个猎物不是泛指。过了落星坡往北二十里。是一片冻湖,表面平坦,底下全是冰隙,適合伏击,也適合反伏击。
他不敢追太远是怕玄冥在冻湖下设了第二道伏。他在坡里反杀了玄冥的伏兵,不代表玄冥不会再伏他一次。
萧战咬牙领命。他带前锋营追到十里外一座废弃的北冥哨塔,塔身歪斜,塔顶的玄冰旗杆被风颳断了,只剩半截杆子在风里晃。
追到这里,他看见冰魄的背影在极远处变成了一个小蓝点,快得不像跑,像滑,像北冥冰族特有的冰遁,以仙君级玄冰法则为引,在冰原表面划过时几乎不留脚印,只在身后拖一道淡蓝色的线,细得像用指甲在冰面上划出来的。
霜痕断后,经过哨塔时停了两息,回头看了一眼林风的军阵方向。隔著十里,看不清人,只能看到那片山坡上乌压压的旗面与跪著的黑甲军。他转回头,启动冰遁,冰线接上,一蓝一白两道光消失在北。
萧战斩了几股断后的散兵。这些散兵不是冰魄安排的。是混乱之中走散的黑甲军,没跟上主力,在冰原上游荡,看见前锋营追上来,举手想投降,手还没举稳,刀已落。不是萧战嗜杀。
在这种地形接降,要分兵看管,看管的人手会影响前锋营的速度,速度就是安全。斩完停,停得急,马喘,人喘,喘得像破风箱。前锋营的流影舟在追出五里后就耗尽了灵力,后面的五里全是跑,冻土硬,每一步回震都过膝盖。
回来时甲上全是泥,刀上血未乾。刀不是没擦。是在马上擦了一路,擦不乾净。血的粘性配合冰原上的低气温,在刀面凝成一层粉白色的冰血混合物,把刃口糊住了。
他一句话没说,只把战报玉符递给林风,玉符边沾泥,是他用手擦汗时不小心从额角蹭到符上的,汗泥混血,干了变成深棕。
林风接过,擦了擦,擦不乾净。他不在乎。他打开玉符,神识扫过战报上那一行数字,在心里加了一次,加完,把玉符扣在腰侧的法器带上,带扣啪的一声。
“斩了多少“
萧战说:“断后三百,这里两百,坡道上还趴著一批没数。逃的更快,冰遁太快。两个长老往北去了,十里外没追上。“他顿了一下,“再给我五里。“
“够了。“林风打断他,声音不重,落得实,“今日不是灭门。是断腿。断了黑甲军的腿,断了弒神丹的料,断了他外围的弦。他玄冥没了腿,赤手空拳守玄冰关。关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命人稳固坡口,立桩。桩不是木头。是缴获的黑甲军阵旗杆,倒过来插进冻土,桿身刻了数,从一到九,九桿围一圈便是外围警戒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