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双方宴会(1/2)
陈云默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在林小蛋脸上:
“从阿瓦城里出去,有没有隐蔽的小路可以摸到德达乌附近?”
林小蛋想了想,眉头拧成一团,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有是有…不过挺危险,风险太高了。”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那张皱巴巴的图上比划:
“城北有条干涸的河沟,旱季的时候一点水都没有,沟底全是碎石和烂泥,勉强能走人。”
“顺着河沟一直往北,能通到城外五里处的一片芦苇荡。”
“那芦苇荡很大,长得比人还高,白天都难辨方向,夜里更是一片漆黑,但只要钻进去了,就不容易被发现。”
他的手指继续往东北方向划:
“从芦苇荡出来,还得翻过两道矮坡。”
“那两道坡上没有大树,只有稀稀拉拉的灌木丛,月光底下人影一晃就能被看清。”
“翻过坡之后,才能绕到德达乌的后面。”
他抬起头,声音压得更低:
“路不好走,夜里摸过去,小心一些,十有八九不会被发现。”
“可万一——万一在哪一段碰上了清军的巡逻队,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河沟是直的,芦苇荡里跑不快,矮坡上更是一目了然。真要是被堵住了,那就是死路一条。”
陈云默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粗糙的城垛上,望着城北黑漆漆的夜色。
夜风从他耳边掠过,带着江水的潮气和远处军营里隐约传来的梆子声。
林小蛋知道他在思量,不敢打扰,只是静静地蹲在一旁,他眼睛盯着地上那张图,心里也在反复盘算。
过了好一会儿,陈云默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
“莽白那边,我不担心。这些缅兵大部分都是乌合之众,人数再多也翻不起什么浪。”
“我真正担心的,是吴三桂那批还没到的大炮。”
他转过身,伸手摸着城墙上一块凸起的夯土,对林小蛋道:
“你摸摸这墙。阿瓦城的城墙不比咱们中原,中原的城墙是砖石砌的,结实得很。”
“这里的城墙多是夯土筑的,硬是硬,但不经砸。”
“若是让那清军的红衣大炮一齐开火,恐怕不出一天,这墙上就全是豁口。”
“到时候不用清兵爬城,咱们自己就守不住了。”
林小蛋脸色微变,下意识地也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墙面,似乎想亲身感受一下它究竟能扛住几炮。
他收回手,低声问:
“那怎么办?”
“所以最好是不让它们运到城下。”
陈云默的目光重新落回图纸上,声音里透出一股冷峻。
“大炮还在路上,咱们够不着。但火药已经到了——德达乌那个火药库,也许是咱们眼下唯一的机会。”
他蹲下来,手指重重地点在“德达乌”三个字上:
“如果能派一支小队,趁夜摸过去,把火药库点着了,等大炮运到了,没有火药,也不过是一堆废铁。”
“炮再大,没药子儿,连根烧火棍都不如。”
林小蛋的眼睛猛地一亮,压低声音道:
“头儿,我去!”
“不急。”
陈云默摆了摆手,语速放慢,一字一句地说。
“这事得仔细筹划,不能蛮干。德达乌那边戒备森严,而且一旦起了火,动静不会小。”
“清军大营离那里不过几里地,援兵很快就能赶到。”
“想摸进去点火很难,且撤出来更难。咱们得想一个万全之策。”
他站起身,又望了一眼城北的方向。
“另外,还要跟公主那边通个气。”
他收回目光,看着林小蛋。
“城外的游击小队都是她安排的人,我们要行动,必然少不了她的支持。咱们不能单干,得两边合拍。”
...
清军大营坐落在城北偏东的一片丘陵之间,背靠缓坡,面朝阿瓦城的方向。
营帐连绵,旌旗招展。
连日的阴雨终于停了,天色虽还灰蒙蒙的,但空气里那股黏腻的湿气已经散了不少。
火把的光在夜风中不再摇曳得那么厉害。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吴三桂端坐在主位,面前的长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菜肴和几壶上好的酒水。
他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的便服,头上没有戴盔。
露出一截剃得发青的头皮和脑后那根油亮的辫子。
面容消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深沉。
左右两侧坐着他的几员大将。
左手边第一位是爱星阿,满洲正黄旗人,生得虎背熊腰,一脸横肉。
此刻正不紧不慢地剥着一只水煮蛋,面无表情。
右手边是马宝,面容精干,一双眼睛总是眯着,像是时刻在盘算什么。
下首坐着石国柱、王辅臣等几员将领。
众人神色各异,有的低头饮酒,有的默默吃着菜,偶尔抬眼互相看看,却都不怎么说话。
石国柱这几日刚从后方调回来,脸上还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倦色。
他奉命盯着李定国部,前前后后折腾了好些天,一肚子火气没处发。
此刻端着酒杯也不怎么喝,只是在手里慢慢转着。
帐帘掀开,一名通译引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莽白。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缅式长袍,头上缠着素白的头巾,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急切,又强压着故作从容。
他身后跟着苏托敏和莽梭温,还有四五个随从。
“平西王。”
莽白通过通译拱手致意,语气客气。
吴三桂站起身,笑着拱了拱手,示意他们入座:
“大王不必多礼,请坐,请坐。”
众人各自落座。
莽白坐在吴三桂右手边,苏托敏坐在他下首。
莽梭温则坐在更远的位置,脸色有些阴郁,似乎对这场宴席并不热衷。
酒过三巡,气氛稍稍热络了些。
吴三桂举杯敬了莽白一杯,又转向苏托敏,用汉语说道:
“苏大人,本王听闻你汉语说得极好,倒是不必劳烦通译了。”
苏托敏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
“王爷过奖。外臣原是云南佤族土司,自幼学过汉话,故而能说几句。”
“哦?云南佤族?”
吴三桂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那也算是半个家乡人了。本王的封地就在云南,对各地土司还算熟悉,不知苏大人原是哪一个部族?”
苏托敏报了部族名称,又简单说了几句祖上的事情。
吴三桂点了点头,感慨道:
“难怪苏大人能得莽白大王如此器重,果然是有根基的人。”
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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