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师伯我该怎么办（2/2）

林朝雨屏住呼吸，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大师姐？

是秦素衣的声音，带着几分怯懦，几分担忧。

您……还好吗？

林朝雨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感受着门板另一侧传来的、那份微弱的温度。

素衣。

七人中最小的那个。

总是跟在她身后，像只怯生生的小兽。

此刻，却鼓起勇气，来敲她的门。

大师姐……秦素衣的声音更轻了，带着几分哽咽，我、我害怕……

林朝雨的心猛地一颤。

她推开门。

月光从走廊的窗棂洒落，将秦素衣的身影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少女蜷缩在门边，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像是一株被遗弃在寒冬里的幼苗。

素衣。

林朝雨蹲下身，将少女揽入怀中。触感温热而真实，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让人心软的颤抖。

大师姐……秦素衣的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潮湿的暖意，师父真的要杀了四师姐吗？四师姐……四师姐不是坏人啊……

我知道。

林朝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僵硬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知道她不是。

那、那为什么要……秦素衣抬起脸，眼眶红红的，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让林朝雨无法直视的、近乎天真的困惑。

林朝雨沉默了。

她望着少女的眼眸，望着那份纯粹的、未经世事雕琢的信任，忽然感到某种无法言喻的、近乎窒息的愧疚。

因为她答不上来。

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素衣。

她最终只是将少女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是在诉说一个秘密。

如果……如果有一天，大师姐做了让你失望的事……

不会的！

秦素衣猛地摇头，发丝蹭着林朝雨的脖颈，带来细微的痒。

大师姐永远不会让我失望！

林朝雨闭了闭眼。

永远。

这个字眼，太重了。

重到让她连承受都觉得奢侈。

……去睡吧。

她最终只是松开手，将秦素衣从怀里轻轻推出。

明天……还要早起练剑。

秦素衣望着她，金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不甘，几分担忧。可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中渐渐消融。

林朝雨独自站在走廊里。

月光落在她的肩头，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握剑斩杀无数崩坏兽，曾抚琴奏出悠扬曲调，曾为师妹们梳发、缝衣、熬药。

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如果拔剑。

指向师父，还是指向师妹？

如果不拔剑。

眼睁睁看着谁死去？

她不知道。

她只是缓缓攥紧双手，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师伯……

她再次开口，声音被山风吹散，消失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如果您还在这里。

如果您能看见这一切。

请告诉我。

告诉我，该怎么做。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太虚山的云海，在夜色中翻涌如涛，像是某种亘古不变的、沉默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