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火器这东西,大人你真会?(2/2)
李振声接过名单,扫了一眼,心头一震:“大人,这几个......都是清流言官,名声不差。若没有確凿证据,只怕.....
”
“证据”钱鐸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近乎残忍的漠然,“通州仓三百万两亏空摆在眼前,张彝宪、谢文清家里抄出几十万两现银,你跟了我这些日子,还觉得这满朝文武,真有“清流””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皇上要整顿亲军卫,要换防边军,要银子。上直二十六卫,就算先换一半,调一万边军精锐入京,安家、赏赐、装备、粮餉,少说也要二三十万两。
造新式火统、火炮,找匠人、建工坊、买精铁、试製弹药......更是无底洞。
抄王应华那三家得来的三十多万两,够干什么”
李振声不再多言,带著两百標营兵,按著钱鐸给的名单,一家家砸门锁人。
城西赵光祖的宅邸最先遭殃。
这位兵部武选司郎中,平日里最爱在值房里讲“武臣粗鄙、不知礼数”,弹劾钱鐸“滥权枉法”时也数他言辞最激烈。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朝廷命官府邸!放肆!”赵光祖被从书房拖出来时,还端著架子呵斥。
李振声瞥了他一眼,抖开一份公文:“赵郎中,你三年前经手山西镇参將升迁时,收受参將王虎孝敬纹银三千两,可有此事
去年武选司考评,你將三名本应降职的卫所指挥使保了下来,各收好处费两千两,帐簿在此,要看看么”
赵光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污、污衊......这是构陷!”
“构陷”李振声冷笑,挥手让人抬进来两口箱子,“从你家地窖起出来的,现银一万八千两,黄金五百两。
你一个正五品郎中,年俸不过二百石,折银不到二百两。这些银子,是你祖上积的还是天上掉的
赵光祖瘫软在地。
同一时间,户部河南清吏司主事孙朝肃在家里烧帐本,火盆刚点起来,门就被踹开了。
工部营缮司员外郎李逢申更绝,闻讯想从后门溜,结果后巷早被標营兵堵死,直接按在了臭水沟旁。
短短半日,三名弹劾钱鐸最起劲的言官、两名户部工部官员,全数下狱,家產抄没。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京城各部衙门。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那些曾联名上疏、或在私底下骂过钱鐸“酷吏”、“奸佞”的官员,此刻个个心惊胆战。
衙门里的公务全停了,官吏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声音压得极低:“听说了吗赵光祖家里抄出一万多两现银!”
“孙主事的地窖里,藏了十几箱绸缎香料,价值不下万金!”
“李逢申更离谱,城外有个庄园,养了三房外室...
“”
“钱鐸这是疯了!这是要跟满朝文武为敌啊!”
“小声点!嫌命长了小心被他听了去,下一个就轮到你!”
百官战战兢兢,原本写好的弹劾奏疏还不曾递出去,便被藏了起来。
就连那些递到通政司的奏疏,也被慌忙拿了回来,死的粉碎。
內阁值房又一次炸了锅。
周延儒脸色铁青,將一份刚送来的急报摔在案上:“阁老!钱鐸又抓了五个!五个朝臣!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內阁!”
钱龙锡也坐不住了,捻著鬍鬚的手指微微发颤:“昨日才抓了王应华三个,今日又抄五家......照这个速度,不出十日,六部衙门就得空一半!政务如何运转朝廷体统何在”
韩闭著眼,靠在太师椅上,仿佛睡著了。
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紧握扶手、指节发白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他何尝不知钱鐸在玩火
这已不是整顿贪腐,这是在挑战整个文官集团的底线!
那些被抄家的,或许確有不法,可这天下官员,谁经得起这般查
谁家里没点见不得光的进项
真要按这个標准查下去,满朝文武有几个能站著走出詔狱
“阁老!”周延儒见韩不语,声音提高了几分,“不能再纵容了!必须请皇上即刻下旨,制止钱鐸!否则朝局必乱!”
韩缓缓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却异常清醒:“制止拿什么制止皇上现在,需要钱鐸这把刀,去砍人,去抄家,去弄银子!你去劝,有用么”
周延儒和钱龙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
“那......就眼睁睁看著钱鐸胡作非为”周延儒不甘。
“等著。”韩重新闭上眼睛。
乾清宫暖阁,气氛却与內阁截然不同。
崇禎背著手,在舆图前来回踱步,脸上竟带著几分罕见的亢奋。
王承恩捧著刚送来的抄家清单,声音带著激动:“皇爷,李振声那边初步清点,赵光祖等五家,共抄出现银八万七千两,黄金一千五百两,田宅店铺折价约十二万两,古玩字画尚未完全估价......总计,不下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崇禎停下脚步,眼中光芒闪烁,“好!好!”
加上之前王应华那三家的三十多万两,短短两日,抄没现银浮財已过五十万
两!
这还只是开始。
若按钱鐸所列名单,那些弹劾他“滥权枉法”的官员,少说还有十几家。
全抄了,百万两银子唾手可得!
百万两啊!
足以支撑宣大、蓟镇边军换防的安家费、赏赐、器械,甚至还能余下不少,填补太仓库的窟窿!
“钱鐸呢”崇禎转身问道,“他何时进宫”
“钱大人已在宫门外候著了。”王承恩忙道。
“快宣!”
钱鐸进暖阁时,身上还带著外头的寒气。
他躬身行礼,神色平静,仿佛刚刚掀起京城腥风血雨的並非他本人。
“钱卿,坐!”崇禎难得地热情,亲自指著绣墩,“抄家之事,办得利落!
朕心甚慰!”
“臣分內之事。”钱鐸坐下,直接切入正题,“皇上,银子有了,换防之事宜早不宜迟。
臣建议,即刻擬旨,从宣大和蓟镇各调五千兵马入京,换防上直亲军卫。”
崇禎点头,却又有些犹豫:“宣大、蓟镇皆是边防重地,各抽调五千精锐,会不会......削弱防务若是建虏捲土重来,或是蒙古诸部趁机叩关......”
“皇上多虑了。”钱鐸摇头,“去岁建虏入寇,虽蹂躪京畿,但其主力亦折损不小,皇太极急需时间整顿內部、消化劫掠所得,短期內无力再组织大规模入寇。
蒙古诸部,林丹汗西迁后,漠南蒙古一盘散沙,更不足虑。”
他顿了顿,语气篤定:“眼下正是边关相对平静的窗口期。此时抽调边军,风险最小。
待新军入京整训完毕,皇上手握一万精锐,届时京城自然安全无虞,皇上也可放开手脚革新了。”
崇禎眼中光芒更盛。
是啊,一万边军精锐,只听皇命,与京城勛贵、文官毫无瓜葛。
有了这支力量,他何须再看朝臣脸色何须再受那些蠹虫掣肘
“好!就依钱卿所言!”崇禎走回御案,提笔蘸墨,“擬旨:著大同总兵满桂选派宣府、大同二镇精锐马步军五千,蓟辽总督刘策,选蓟镇、永平、山海等处精锐五千,俱要器械精良、弓马嫻熟之劲卒。
限旨到十日內开拔,赴京换防。沿途州县供应粮草,不得延误。入京后,驻安定门內校场,听候调遣。”
他笔走龙蛇,写罢,加盖御宝,交给王承恩:“用八百里加急,即刻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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