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钱鐸死,眾人受累(2/2)
哨塔上,一名標营什长探出身,声音不高不低:“来者何人”
孙应元朗声道:“本官勇卫营提督孙应元,奉皇上旨意,接管安定门內校场。请开辕门。”
“孙大人,”哨塔上的什长又探出身来,声音依旧不卑不亢,“大人入宫去了,燕將军、李將军方才也赶往后营去了。大人若要接管校场,需得二位將军首肯。”
“本官奉的是皇上的旨意。”孙应元打断他,从怀中取出那份明黄圣旨,当眾展开,“圣旨在此,见旨如面君!开门吧!”
辕门內外的標营兵士齐齐一震,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捲明黄绸缎上。
短暂的沉寂后,哨塔什长猛地挺直腰板,厉声喝道:“开辕门!迎圣旨!”
“嘎吱一”
沉重的包铁木门被数名士卒合力推开。
孙应元打马入內,黄得功、周遇吉紧隨其后,三千勇卫营士卒鱼贯而入。
孙应元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下马,朗声道:“標营將士听令!”
声音在校场上空迴荡。
无人应声。
只有寒风吹过旗杆的猎猎声响。
孙应元心中微沉,却面色不变,继续高声道:“皇上旨意,即日起由本官提督勇卫营接管安定门內校场一应军务!钱鐸所部標营所有军械、粮草、辅重,一律封存清点!营中將士暂归勇卫营节制,不得擅离,违者军法从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面孔:“本官知道,尔等皆是跟隨钱大人久经沙场的精锐,忠心可嘉。然朝廷法度在上,皇上旨意在下,今日接管乃奉旨行事,望诸位弟兄体谅,莫要徒生事端!”
话音落下,校场上依旧一片死寂。
黄得功忍不住侧身低声道:“大人,他们这是..
”
“等著。”孙应元声音压得极低,“他们在等燕北和李振声。”
果然,约莫半盏茶工夫后,后营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燕北和李振声一前一后快步赶来,两人皆是灰头土脸,衣袍上还带著烟燻火燎的痕跡,显然是刚从爆炸现场脱身。
一见校场上这阵势,两人脸色骤变。
“孙大人”燕北目光锐利如刀,“这是何意”
孙应元再次展开圣旨:“燕將军、李將军,本官奉皇上旨意,接管校场防务。二位將军请即刻交出兵符印信,配合清点。”
李振声勃然变色:“接管钱大人呢我们要见钱大人!”
“钱鐸已被革职廷杖,押入詔狱候审。”孙应元一字一顿,“圣旨在此,二位將军要抗旨吗”
“什么!”燕北浑身剧震,眼中瞬间布满血丝,“钱大人被廷杖革职为何!
“”
“私造火器,震动京师,惊扰圣驾。”孙应元面无表情,“罪证確凿。”
“放屁!”李振声怒喝出声,“工坊爆炸纯属意外!钱大人造火器是为整顿亲军卫,是为朝廷!皇上怎能——”
“李將军!”孙应元厉声打断,“慎言!”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皇上的旨意,你我只能遵从。今日交接,本官不想动武。二位將军是明白人,莫要逼本官用强。”
燕北死死盯著孙应元,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可如今他们身处京城,又能做什么
真要是触怒皇上,他们这三千弟兄也不会有好下场。
“兄弟们,今日起......听孙提督调遣。”
声音乾涩,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看向李振声。
李振声惨笑一声,交出了自己的印信。
“很好。”孙应元將印信交给身旁亲兵,转身对黄得功、周遇吉道:“二位將军,带人清点军械库、粮仓、輜重,一应物品登记造册,不得遗漏。”
“得令!”
黄得功、周遇吉领命而去。
孙应元又看向燕北和李振声:“二位將军,皇上有旨,命你二人即刻赴詔狱候审。请吧。
“”
四名勇卫营士卒上前,手中並无镣銬,姿態却是不容拒绝。
燕北和李振声对视一眼。
“我要见钱大人。”燕北忽然道。
“詔狱之中,自有相见之时。”孙应元淡淡道,“二位將军,请。”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朝辕门外走去。
步履沉重,背影在暮色中拉得很长。
詔狱。
.....
燕北和李振声被推进狭窄的甬道,脚镣拖在青石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两旁石壁渗著水珠,在火把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冷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腐朽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到了。”狱卒在一间牢房前停下,掏出钥匙打开锈蚀的铁锁,“进去吧!”
两人被推入牢中,铁门“哐当”一声重新锁上。
牢房不大,只铺著些发霉的乾草,角落摆著一个便桶,散发著一股酸臭。
燕北活动了一下被镣銬磨破的手腕,沉声道:“既来之,则安之。大人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李振声靠墙坐下,苦笑道:“燕兄,都这时候了,你还能这般镇定。大人什么情况,我们可一点都不清楚。”
“正因如此,我们更不能慌。”燕北压低声音,“钱=大人行事,向来出人意表。这一次,未必就真是绝路。”
两人沉默下来。
是啊,钱大人多少次看似要栽了,最后都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正想著,隔壁牢房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紧接著,一个嘶哑而熟悉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钱鐸摩下的两条忠犬吗怎么也进来了”
燕北和李振声同时抬头,透过柵栏缝隙望去。
只见隔壁牢房里,一个花白头髮、衣衫槛褸的老者正扒著柵栏,朝这边张望。
那张脸上沟壑,眼窝深陷,正是前礼部尚书温体仁!
在他身后,还缩著一个同样狼狈的中年男子,前兵部尚书梁廷栋。
梁廷栋脸上带著幸灾乐祸的表情:“燕將军,李將军,这才几天不见,怎么就落得如此田地了
你们那位威风凛凛的钱大人呢他没有就你们
还是说,他也自身难保了”
燕北冷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温体仁摆了摆手,示意梁廷栋住嘴,自己则盯著燕北和李振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两位,事到如今,咱们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不如......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李振声冷声应道。
“有的,就聊聊你们的钱大人。”温体仁慢悠悠地说,“我可听说你们钱大人触怒皇上,在宫里被廷杖三百,现在一命呜呼,死了!!”
燕北眼神一厉:“你少在这胡言乱语!大人吉星高照,不可能死!”
一旁的李振声也斥声喝道:“再敢胡言,我弄死你!”
“呵呵,看来你们真不知道啊。”温体仁脸上满是嘲讽,挑眉说到,“看来你们都是被骗进来的吧钱鐸死了!他已经死了!”
燕北和李振声都没接话,但心底都升起一抹担忧。
片刻之后,燕北喊来了狱卒,好在他原本在锦衣卫中待过,跟狱卒们都比较熟络。
狱卒当即应下,帮忙去探听消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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