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一將功成万骨枯（2/2）

杨玄岂是束手就擒之人丹田內劲一提，足尖点地腾空而起，借风势纵跃数十丈，稳稳落向另一处。可脚掌刚触地，便觉滑腻异常，仿佛踩在一枚磨得油亮的卵石上——若非腰腿绷紧、重心压得极低，这一下怕已摔得狼狈不堪。

他低头一看，脊背霎时一凉。

脚下哪是什么石头分明是一颗硕大的人头骨，天灵盖朝上，惨白泛青，表面还覆著一层薄薄水光，映得他脸色发灰。

“谁的颅骨维京先辈还是百年前误入此地的亡魂”他脑中电闪，下意识想借力再跃，脚跟刚一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颅骨应声碎裂，脚下地面轰然塌陷！支撑顷刻消失，他整个人直直坠入虚空。

呼啸的风撕扯著耳膜，可比风更瘮人的，是两侧飞速掠过的森森白骨——数不清的骷髏头颅悬在半空，空洞的眼窝齐刷刷转向他，牙关微张，頜骨轻晃，仿佛在无声狞笑。密密麻麻，铺满上下左右，一眼望不到头。纵是罗洛大帝亲临，见此景象，怕也要攥紧斧柄、汗湿后背，只想转身就逃。

这坠落，似永无尽头。他像断翅的鹰，失重下坠，既不能停，也不能飞，只等某刻重重砸在实地上，粉身碎骨。

可就在下坠途中，那些嵌在岩壁上的白骨，突然齐齐开口了。

牙齿相叩，咯咯作响；腐喉虽朽，声却清越如钟。百万骷髏同声齐鸣，音浪撞进耳道，震得他耳膜嗡鸣，鲜血顺著耳道缓缓渗出，两道猩红，蜿蜒而下。

他伸手去捂，却捂不住这天地共震的嘶吼——

“一將功成万骨枯！”

字字如锤，砸进神魂。

就在意识將溃未溃之际，脚底猛地一实！

是实地——厚、硬、稳。

“来！”

一声断喝，炸雷般响起。杨玄未抬头，已知是贝尔。

当初沙场对阵，兵者诡道，胜者为王；可此刻，两人隔空对峙，气机相锁，倒像古擂台上较技的武夫——无需號角，不必鼓声，只凭一口气、一桿枪、一柄剑，堂堂正正，见个真章。

他想看看，若弃巧取、拋虚招，单凭筋骨之力与手中锋刃，自己与这维京战神，究竟谁快一分，谁沉一分，谁狠一分。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挟风劈至——贝尔的巨斧裹著万钧之势当头砸下，斧刃未至，罡风已颳得他麵皮生疼。那一击，真如泰山崩顶，要將他碾作齏粉。

杨玄却不退反进，手腕轻抖，长剑斜撩而出，剑尖不偏不倚，正点在斧刃最前端那一点锋锐之上。

叮——！

火星迸溅，如夜绽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