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金丝笼中的公主(1/2)
校长识趣地带着侍卫长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沈易独自走向湖边。
赫丽曼达站在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肩上落下晃动的、斑驳的光影。
微风拂过,那些光斑便在她淡色的衣衫上轻盈跳跃。
她手里攥着一本摊开的素描本,铅笔随意夹在指间,画面上是一棵未完成的梧桐,纤细的线条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看到沈易走近,她“啪”地一声合上本子,面上努力维持着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受惊的小鹿。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比平时轻,飘散在微风中。
沈易在石凳的另一端坐下,目光落在她紧握的素描本上。“在画画?”
赫丽曼达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
“随便画画。学校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出来写生。”声音里带着点闷闷的倔强。
沈易伸出手,掌心向上。“能看看吗?”
她犹豫了一下,纤长的手指微微收紧,最终还是把本子递了过去。沈易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梧桐、湖面、远处的钟楼……线条细腻,构图沉稳,光影的捕捉带着超越年龄的敏感。
“画得很好。”沈易合上本子还给她,语气肯定。“你学绘画?”
赫丽曼达点头,接过本子抱在胸前。
“嗯。从小就喜欢。母亲说,画画能让人安静。这世上太吵了,能安静一会儿是一会儿。”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以前觉得画画是为了留住美。后来发现,美留不住。能留住的,只有画它时那一刻的心境。”
沈易侧头看着她被阳光勾勒出柔和金边的侧脸。
“所以你在找的不是答案,是安静。”
赫丽曼达微微一怔,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你这个人,”她复又低下头,几缕碎发垂落颊边,声音里带着点无可奈何,“说话总是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沈易唇角微扬。“那就别接。听着就好。”
两人并肩坐在石凳上,不远不近的距离。湖面水波轻漾,梧桐叶在头顶沙沙作响,仿佛低语。
沈易侧过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帘上。“赫丽。”
她闻声抬起脸。“嗯?”
“你知不知道,”沈易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低头的时候,睫毛特别长。”
赫丽曼达的脸颊“腾”地一下染上了红晕,像初绽的玫瑰。
“你……你又在胡说什么?”她倏地把头扭向湖面,不敢看他,小巧的耳廓红得剔透。
沈易没有追着看,只是嘴角噙着笑,目光重新落回被风吹皱的湖面。
“我说的是实话。你不信,可以回去照照镜子。”
赫丽曼达咬着下唇,心跳快得如同擂鼓。
她想斥他无礼,话却堵在喉咙口。他总是这样,在她毫无防备时,轻飘飘丢下一句让人心尖发颤的话,又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
“你都是这样对女孩子说话的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易略作沉吟,指尖在石凳边缘轻轻点了点。
“分人。有些人,说了也是白说。有些人,不说也能懂。”
赫丽曼达转过头,瞪了他一眼,碧眸里含着羞恼。
“那你觉得我是哪种?”
沈易迎着她的目光,笑意更深。
“你是说了也不一定懂,不说就更不懂的那种。”
赫丽曼达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能翻了个娇俏的白眼。
“你这个人,真是……没一点正经。”
沈易低笑出声。“正经的时候你没看见。”
赫丽曼达轻哼一声,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她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翻动着素描本的页角,假装专注地看着那些线条,耳朵却悄悄捕捉着身边细微的动静。
两人沿着湖边的小径慢慢走。
赫丽曼达将素描本紧紧抱在胸前,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些许。
沈易走在她的左手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的影子被斜阳拉长,偶尔在铺着细碎石子的路上,短暂地交叠在一起。
“你为什么喜欢画画?”沈易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赫丽曼达想了想,目光掠过湖对岸古老的钟楼。
“因为画笔听我的话。这个世界上,听话的东西太少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少女的怅然。
沈易看了她一眼,眸中带着探究。“那你觉得我听话吗?”
赫丽曼达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你?你要是听话,母猪都会上树了。”
沈易也笑了,笑声低沉悦耳。
“那倒是。我从来不听别人的话。”
赫丽曼达侧过头,阳光在她碧绿的眸子里跳跃。“那你听谁的话?”
沈易略作停顿,目光在她生动的脸庞上流连。
“听自己的。偶尔也听听……”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促狭,“听漂亮女孩的话。”
赫丽曼达的脸颊再次飞上红霞。
“你又来了!”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加快脚步,把他甩在了身后几步远。
沈易不紧不慢地跟着,步伐从容。“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赫丽曼达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微喘着气,碧眸带着嗔怒瞪着他。“你再这样,我回去了!”
沈易几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低下头,深邃的眼眸锁住她。“哪样?”
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赫丽曼达能清晰地看见他瞳孔里自己小小的倒影,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额前的碎发。
她的心跳瞬间失序,一股热意从脖颈蔓延开来。
她慌乱地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别开脸。
“没什么。走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两人穿过浓荫蔽日的棕榈道,正要拐过教学楼红砖砌成的墙角,迎面走来一个人。
白色长袍纤尘不染,金色头巾在夕阳下熠熠生辉,步伐从容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沈易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默罕默德王子。
他显然也看到了并肩而行的沈易和赫丽曼达,目光在两人之间锐利地扫了一圈,随即脸上堆起得体的微笑,迎了上来。
“赫丽,沈先生,真巧。”他的声音温和,眼神却带着审视。
赫丽曼达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薄霜,身体下意识地往沈易那边不着痕迹地挪近了半步。
沈易察觉到了这份微小的依赖,面上却不动声色。
“殿下,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沈易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默罕默德朗声一笑,仿佛心情极佳。
“我来拜访国王陛下。上午刚和他谈完,下午出来走走,领略一下贵国最高学府的风光。”
他的目光转向赫丽曼达,带着刻意的关切,“公主,几天不见,你似乎清减了些。沙特那几日的风波,想必让你受惊了?”
赫丽曼达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冷淡地落在远处。
默罕默德也不在意,仿佛只是例行问候,随即视线转向沈易。
“沈先生,沙特的事,真是令人遗憾。那个刺客临死胡言乱语,竟敢污蔑是我指使。好在调查水落石出,还了我清白,不然我真是百口莫辩。”
他神态自若,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仿佛那个曾在地底避难所派人刺杀沈易的幕后黑手与他毫无干系。
沈易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深邃。“殿下无事便好。”
“刺客嘛,总想攀咬些大人物,把水搅浑好脱身。不过,”
默罕默德笑容不变,话锋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我向来只信证据,从不轻信一面之词。尤其,是沈先生这样明事理的人。”
沈易未置可否,只是淡淡道:“殿下明察。”
默罕默德满意地点点头。
“我就知道,沈先生不会误会。”
他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再次扫过赫丽曼达,声音刻意放大了些。
“对了,上午我去见了国王陛下,他对我们阿联酋提出的投资意向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我们正在探讨更深层次的合作可能。”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甚至……包括联姻。”
赫丽曼达的脸色骤然褪去血色,变得一片苍白。
她猛地低下头,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紧了素描本坚硬的边缘。
沈易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瞬间僵硬的身体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看着默罕默德,语气沉稳如常:“殿下动作倒是很快。”
默罕默德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带着志在必得的得意。
“机会不等人嘛。国王陛下对阿联酋的诚意和发展前景都颇为认可,对我也很是欣赏。如果一切顺利,”
他再次瞥了一眼身旁低垂着头的赫丽曼达,语气带着宣告般的意味,“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那目光扫过沈易时,毫不掩饰其中的挑衅和得意。
赫丽曼达依旧沉默着,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沈易看着她被夕阳勾勒出的、带着脆弱弧度的侧脸,心底某个角落微微发紧。
“殿下,”沈易适时开口,声音平稳地转移了话题,“上午我与国王陛下会谈时,也详细讨论了通讯基础设施的合作项目。
看来贵国的意向与我们易辉的规划并不冲突,完全可以并行推进,互惠互利。”
默罕默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点头,恢复了商人的口吻:
“那是自然。沈先生的技术实力,我们是高度认可的。商业合作嘛,自然是互惠互利最重要,其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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