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二六章 十五分钟响应標准(2/2)
卡车改装在两天之內完成,卫楚郝从工程兵调来的后勤卡车,被加装了摺叠座椅、防雨帆布篷和车载电台支架。后车厢两侧各焊了一排铁质枪架,每支衝锋鎗都有固定的卡槽,车辆顛簸时不会晃动。驾驶室和后车厢之间加装了一个简易通话器——一根铁管两头焊著喇叭口,排长在驾驶室喊一声,后车厢全都能听见。
机制建好后的头几天,风平浪静,机动排每天例行检查车辆装备三次,其余时间照常训练。周国栋在值班日誌上每天写同样的四个字:“无异常出动”。
但在这个妖孽横生的初始,怎会给你安逸的环境这不,没几天深夜来了。
三月中旬,凌晨一点多,特事办值班室的內线电话响了。秦京茹接的电话,听了不到十秒,就把话筒递给坐在一旁批阅文件的言清渐。电话是王雪凝打来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西山某处,老帅住所外围,有不明人员在踩点。情报来源可靠,三男一女,怀疑携带了一台相机,在围墙外围反覆走动,已经来回观察了將近四十分钟。不像迷路,不像散步,行进路线有规律,疑似在数哨兵换岗的时间。”
言清渐掛掉电话的同时,已经站了起来,军帽、武装带、手枪套,三个动作一气呵成。“通知周国栋,机动排全体出动。卡车一辆,吉普车两辆,配发实弹。”
从通知到第一辆吉普车发动,用了不到十分钟。二十名战士在黑暗中无声地登车,枪械在车厢两侧的卡槽里,卡得严严实实,弹药袋每人两个基数。冯瑶开一辆吉普走在最前面,言清渐坐副驾驶。周国栋在卡车驾驶室里,车载电台已经接通了特事办值班室的频道。
西山的路弯多坡陡,夜里没有路灯。冯瑶把吉普车开得又快又稳。车队从宣武区穿城而过,过了动物园往西,路上的车越来越少,路两侧的行道树在车灯光中飞速后退,树枝的影子在风挡玻璃上一闪一闪地掠过。
二十六分钟后,车队抵达目標位置。这是西山脚下一条僻静的小路,两侧是高大的国槐,围墙內是几栋独立小楼。言清渐在距离目標约两百米处命令车辆熄火关灯,二十名战士无声无息地跳下卡车,按照预先分好的班组散开。两个班呈钳形从两侧包抄,周国栋带一组四人从正面接近,冯瑶带两名战士守在围墙后方的巷口——那是唯一的退路。
六个身影在围墙外的大树阴影下,若隱若现,六人都是干部模样,其中一人手里拿著相机,另一人正蹲在地上往笔记本上画著什么。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四周的脚步声——言清渐训练出来的兵,夜间行进时脚后跟先著地、脚尖滚动落下,踩在枯枝上都能不发出声响。
周国栋率先从树影里走出来,手里的枪口指著那个拿相机的人。“都不许动,举起手来,我们是卫戍区特事办。”
六个人同时僵住,其中一人本能地想往后退,转身才发现身后已经站了四名战士,枪口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没有警告,没有喊话,六个人被迅速按在围墙上搜身。
相机被缴获,里面已经拍了十几张照片——围墙结构、哨位位置、大门开启的角度、路牌编號。笔记本上画著简易平面图,標註了门口换岗的时间、巡逻的频率,甚至还有附近公交站的班次间隔。
相机缴获后梁婧菁在暗房里连夜冲洗,每一张照片都清晰地记录了,踩点者的观察重点。秦京茹看过照片,评价了句,“这可不是业余水平。”
初步审讯在特事办进行,郑丰年主审,王雪凝提供背景比对。六人中有三人是某院校的干事,两人是某机关的科员,还有一人是某文化单位的副主任。
口径惊人地一致——都说是夜间散步,不知道这里住的是谁,相机是拍风景带的。但他们的工作证显示,六人分属四个不同单位,彼此之间唯一的交集,都曾在一个叫“理论研討小组”的聚会上露过面。郑丰年把这几条信息並排写在纸上,推到每个人面前时,六个人的反应不再是辩解,而是统一的沉默。
懒得费那劲,言清渐可不管他们怎么沉默,审讯结束他直接给案件定了性——“配合敌特,刺探警卫机密”。这个定性不是捏造的——在军事禁区外围反覆踩点、拍照、记录哨位信息,这些行为本身就构成了对军事目標安全侦察的实质行为。在战时,这种行为可以直接以间谍罪论处。和平年代虽然量刑不同,但定性逻辑完全一致。
六人被移交公安部第九局,档案上钉的標籤是“涉嫌刺探中央警卫机密”。移交前特事办已经把初步审讯的全部笔录、照片证据和背景比对材料整理成册,一式两份。
第九局接收后不久,六人便被下放基层,其中两个主动交代了,背后串联者的线索——那些线索指向的方向,和之前几波衝击的幕后推手高度重合。但对手根本从未露过面,拿不出实际证据证明参与,怀疑不等於事实,特別是职权在一定高度后。
特事办这边,勤务连机动排的第一次出动,从接到预警到控制现场,前后不超过四十分钟。周国栋在值班日誌上写道:“西山踩点处置完毕,全员安全归队,装备无损耗。”
言清渐在签名栏写下名字,又加了一句批註:“十五分钟响应標准,首次实战验证通过。触发条件清晰,兵力调配合理,现场控制有效。此机制今后纳入特事办常规勤务体系,由应急协调组每月组织一次突击拉动演练。此机制改名《特事办应急机动勤务规程》,『暂行办法』四个字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