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报仇(2/2)
铁丝网上的倒刺在晨光中闪著冷光,界碑后面的人已经在朝这边跑了。
就剩三百米了。
言斐把后背交给了顾见川,在前面狂奔。
子弹从耳边飞过去,又有人倒下了,但很快又被旁边的人扶了起来,架著胳膊继续跑。
克罗斯自发断后。
他大吼一声用身体抵住机枪,扣下扳机。
弹壳从拋壳窗里飞出来,叮叮噹噹落了一地,在他脚边蹦跳著。
他一个人直接在三十秒內打完了三个弹匣,每秒钟三发子弹,压得对面抬不起头。
强大的压制给了队友足够的撤退时间。
等队友撤出老远,他收起枪,快速朝著他们追去。
安吉拉的腹部中了一枪。
她脚步一个踉蹌,低头看了一眼,迷彩服上多了一个洞。
fuck。
她看了前方的费恩一眼,想想把衣服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用力在腰上缠了一圈,打个死结。
其他人扶著受伤的队友不断后退。
卡希尔架著一个大腿中弹的队员跑。
卢卡斯单腿跳著跑,边跑边回头给后面几枪。
边境线就在前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了。
铁丝网上的倒刺在晨光中闪著冷光,界碑后面的人衝到线前,有人在喊“快!快!快!”。
机枪被大炮被高高架起,无情对准这边,一旦对方有越界行为,將会毫不留情地打过去。
担架和输血袋,医生也全部就位。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群从硝烟中跑出来的身影上。
叛军受不了了。
他们追了那么久,死了上百人,丟掉了几个指挥官,还是没有把人拦下。
这群人怎么这么难杀。
指挥官已经死了,没有人下令,但所有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最后的三个火箭筒手从掩体后面站了起来,弹头对准了同一个方向——人影最密集的地方。
爆炸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来不及躲避,只能就地找掩护。
顾见川在看到火箭弹交匯点后,脸色大变,一个猛扑从后面覆上来。
把言斐连人带背上那具尸体一起裹进了自己的怀抱里,双臂收紧,把言斐的头用力按进自己的胸口,用后背挡住了后面所有的方向。
爆炸在下一秒响起。
火光从顾见川身后炸开,橘红色的火焰、刺目的像一朵从地狱里盛开的花,吞噬了他背后的所有空间。
衝击波以音速向外扩散,裹著弹片、碎石、泥土、还有不知道是谁的血,朝四面八方飞溅。
热浪扑过来,烤焦了他后脑勺的头髮,烤得他背上的皮肉翻捲起来,像一张被火燎过的纸。
言斐被扑倒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一辆失控的卡车从身后狠狠撞上。
顾见川和001替他挡下了大半衝击波,他还能勉强保持清醒。
可当他看到顾见川的脸在眼前瞬间灰白下去,心臟像被重锤猛然敲碎,连跳动都忘了。
他的手指颤抖著抵上顾见川的颈侧,在跳,还在跳。
“救人!!!”
言斐仰天嘶吼道。
费恩从几米外冲了过来,他已经把人送到了那边。
看到怕顾见川的模样,他来不及说话,膝盖砸在言斐旁边的土地上,急救包的拉链被他一把扯开。
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绷带、止血带、消毒水、烧伤膏、吗啡、缝合针。
他的手在顾见川的背上快速探了一遍。
烧伤面积很大,深二度到三度,还有一片弹片嵌进了肩胛骨和脊柱之间的肌肉里。
好在没有伤到脊椎。
“烧伤有些严重,唯一好的是脊椎没有受伤。”
费恩鬆了一口气对著言斐说完,直接把吗啡扎进他的大腿,隨后找人將他先抬过去。
这里太危险了,不適合施救。
言斐跪在旁边,手还握著顾见川的手。
那只手比他想像中凉得多,也脆弱得多。
“费恩,他就交给你了。”
人要离开的时候言斐一把拉住费恩的胳膊,认真嘱咐。
“放心,我会尽全力把人治好。”
费恩跟他保证。
“谢了。”
说完他站了起来,拉动枪机,上膛。
朝著反叛军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疯了!”
克罗斯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气大到手指嵌进了他的肌肉里。
“我们快安全了!別回去!”
“放心,我有分寸。”
言斐掰开他的手,义无反顾继续往前走。
反叛军正在撤退。
他们知道拦不住了。
边境线对岸,无数人和枪对著他们虎视眈眈,眾人不敢越境,只能灰溜溜往回走。
言斐在距离他们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停下来。
他先找到了扛火箭筒的三人,三枪將其利落毙命。
隨后是其他人。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他的仇人,他要报仇。
没有负担,不用顾及其他,火力全开的言斐有多凶猛,反叛军终於知道了。
不时有人倒地,每个都是头部中弹,每个都是一枪毙命。
言斐犹如死神降临,在战地中疯狂收割著敌人的生命。
那天之后,所有还活著的反叛军都不愿意再提起那天的战事。
只是每到午夜梦回,总有人会被同一个噩梦惊醒......
医院的白墙把阳光过滤成了柔和的米白色。
消毒水的味道无处不在,从门缝、通风口、每一个经过的护士身上散发出来,渗进墙壁和天花板里。
走廊很长,灯管一排一排地延伸到尽头,偶尔有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板,发出细微、有节奏的咕嚕声。
言斐靠在icu门外的墙上,已经站了很久。
他的额头换过药了,新的纱布白得刺眼,胶布贴在皮肤上,微微有些痒。
手上和脸上的泥已经洗乾净了,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头髮还没干,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把深蓝色的t恤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靠著墙,没有坐。
icu的门关著,门上有一扇不大的玻璃窗,窗帘拉了一半,从外面只能看到里面病床的一小部分。
床头、监护仪、输液架。
半小时后,费恩从icu里出来了。
他摘下口罩,掛在耳朵一边。
手术服前面湿了一片,不知道是水还是汗。
袖口卷到手肘,小臂上还有干了的碘伏。
“背上的弹片取出来了,总共四块。”
“烧伤面积大概百分之十五,深二度为主,有两块三度。好在来得及时,没有感染。现在人还没醒,但生命体徵稳定了。”
言斐点了点头,比他预想的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