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死里逃生(2/2)
沈玉玲听到动静就迎了出来。
手里还拿著织地笼用的梭子和半成品,明显一直在等他,没去睡。
眉眼间带著挥之不去的担忧。
“不是说了让你先睡,別等我了嘛!这都后半夜了。”
周海洋看媳妇眼底有淡淡的青影,知道她一直悬著心,心里不由得一软,同时又涌起一阵后怕。
若是今晚真回不来……
沈玉玲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把梭子和地笼网放在一旁的凳子上,走过来帮他拍打身上不知何时沾上的盐渍和水汽:
“你出海,我哪睡得踏实。心里总是不安生,眼皮跳。”
“事情都办完了顺利吗我来帮你推车。”
周海洋拗不过媳妇,只好让她坐在三轮车后座,自己蹬著车,载著她往码头去。
夜深露重,车軲轆碾过坑洼的土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半夜的码头静悄悄的,只有潮水不知疲倦地拍打岸边的“哗哗”声。
几盏昏黄的防潮灯还亮著,把他们的影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拉得老长,晃晃悠悠。
海鸡脚和鲍鱼已经被搬下来了,堆在码头边背风的角落。
用麻袋装著,鼓鼓囊囊十来袋,在昏暗光线下像一堆沉默的石头。
周海峰想跟周海洋说,海鸡脚少了三袋。
但见沈玉玲也跟来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免得她担心。
只是用眼神朝那边示意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
“別愣著了,赶紧把东西搬上车回去,这湿气重,別沤坏了。”
周海洋知道海鸡脚少了几袋,先前遇到雷暴云、船身剧烈顛簸时,他亲眼看到有几袋黑影被巨浪卷下船舷。
他走过去大致看了看,数了数麻袋,发现只少了两袋,这让他心里鬆了口气。
还好,损失不算太大,比预想的好。
“撬了这么多呀,全是海鸡脚吗”
沈玉玲看著快把三轮车车厢装满的麻袋,又惊又喜。
麻袋鼓鼓囊囊的,堆得老高,散发著一股浓郁而新鲜的海腥味,还带著礁石特有的微涩气息。
胖子在旁笑著补充,声音里还带著疲惫和劫后余生的沙哑:
“还有十二只鲍鱼呢,那个才值钱,金贵著呢,单独放在小袋子里。”
沈玉玲笑道:“辛苦你们了,这一趟真是不容易。咱们快回去吧,你们都累坏了。”
她伸手想帮忙搬,被周海洋拦住了。
“你站著別动,仔细闪著腰,我们来就行。”
几人连推带拉,將沉重的人力三轮车沿著码头斜坡推了上去,车轮压在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回到周海洋家院子时,已是后半夜,万籟俱寂。
海鸡脚不能长时间闷在麻袋里,否则会发热变质,必须得摊开通风。
几人又强打精神,在院子里借著灯光,把海鸡脚倒在几个大竹匾里,匀匀地摊开。
忙活完了,跟大哥他们说好了明天早上一起去镇上卖货,周海洋又把特意撬回来自己吃的鲍鱼拿出来,按人头分了分。
周海峰、胖子、张小凤每家拿了几只。
累了半夜的眾人才各自拖著疲惫却又兴奋的脚步回家。
周海洋刚在院里打水简单冲洗完,进屋,媳妇就端了一盆兑好的热水进来。
看著他眼下的青黑和掩饰不住的倦色,心疼道:
“赶紧再好好擦洗一下,然后上炕好好休息一下,天都快亮了。”
周海洋嘿嘿一笑,把毛巾递给她,耍赖道:
“老婆,撬了一晚上的海鸡脚,胳膊又酸又沉,都快抬不起来了,要不然你行行好,帮我洗洗背唄!”
沈玉玲正在叠白天晾乾,还带著阳光味道的衣服,听到这话,脸在油灯昏黄的光晕下微微一红,嗔怪道:
“就你花头多,自己没长手啊!”
虽这样说,但她还是放下叠了一半的衣服,走过来接过毛巾,在热水里搓了搓,拧得半干。
温热的毛巾敷在周海洋结实微黑的背上,周海洋舒服得从喉咙里哼了一声,绷紧的肌肉似乎都鬆弛了些。
沈玉玲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擦拭,动作细致。
忽然,她的指尖摸到一道微微凸起的划痕,心里一紧,心疼道:
“这是怎么弄的下午走的时候还没有。”
“撬海鸡脚的时候,礁石锋利,不小心划了一下。没事,就个小口子,海水一浸,早不疼了。”
周海洋不在意地说,反而觉得媳妇的关心让他心里暖洋洋的。
享受著媳妇难得的伺候,周海洋心头一动,屋里就他们俩,阿旺今天不在,青青早睡著了。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带著点戏謔和期待道:
“老婆,阿旺今天不在,青青又睡得沉,要不然……咱们捲铺盖去堂屋打地铺去宽敞,也凉快。”
沈玉玲见他转过头来,脸上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就知道他想什么,没好气地轻轻拍了他一下:
“想什么呢,昏头了你忘了,我还怀著孩子呢,大夫怎么交代的”
她说著,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微微隆起,尚不明显的小腹。
周海洋一把握住她的手,笑容里带上了点諂媚和討好:
“我当然知道,我的意思……咱们可以换个方式,小心点,不碍事的……”
“换个方式”
沈玉玲满脸疑惑。
这种事还能换方式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怀了孩子就是要禁房事的。
“嘿嘿……”
周海洋凑到沈玉玲耳边,压得极低的声音里带著热气,夹杂著一些让沈玉玲起初茫然,隨即面红耳赤的话语。
沈玉玲起初没当回事,只当他又在胡咧咧。
可听著听著,耳根子就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緋色。
她满脸羞涩地瞪著周海洋,又羞又恼,伸手掐住他腰间的软肉一扭,压低声音道:
“你……你这些混帐话都是打哪儿听来的跟谁学的这些不正经的”
“哎哟哟……轻点,媳妇,轻点……”
周海洋疼得齜牙咧嘴,连忙握住她的手,小声討饶解释道:
“都是……都是以前在镇上瞎混的时候,听那些跑码头、年纪大点的光棍汉胡吹牛听来的,觉得稀奇就记下了。”
“我这不是……不是跟你提提嘛,你別这么大反应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