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得加钱(2/2)
就见院门开著,一个五十来岁,穿著旧中山装的男人站在门口招手。
是村里的阿根叔,辈分高,人也和气。
“等一下等一下!海洋,停一下!”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个半旧的蓝布袋子,另一只手还提著个小马扎,看样子也是准备去镇上赶集或者办事。
胖子无奈,別人都招手了,又是长辈,不停一下说不过去。
只好慢慢把拖拉机靠边停下,车轮碾过路边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阿根叔笑呵呵地小跑过来,额头上有些汗:
“海洋啊,你们这是去镇上吧巧了,我也要去一趟。”
“等我换身利索点的衣服跟你们一起去,搭个便车,省得我走去村口等班车了。”
“我很快的,就换件外套,等我一下啊!”
说完,阿根叔也不等周海洋回答,转身就快步进屋去了,门都没顾上关,显得很是急切。
车上的周海峰看著阿根叔的背影,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压低声音对周海洋道:
“老三,现在怎么办带上阿根叔,他跟咱们一路到镇上,咱们待会儿卖货的时候要是被他看见……”
周海洋看著那扇开著的门,心里也有些懊恼,嘆了口气道:
“吃一堑长一智,这一次是咱们欠考虑了,光想著遮货,没想到路上会有人搭车。”
“下次一定注意,出门前就得想好说辞,或者早点走。”
“可別人招手,尤其还是阿根叔这样的长辈,咱们也不能硬是不带,那太得罪人,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待会儿路上他要是问起这些海鸡脚哪里弄的,咱们就统一口径,说是开船去远点的荒岛上撬的,碰运气。”
“他就算有想法也没用,反正那个地方,咱们咬定了是偶然发现,今年水位不合適,不会再去了。”
周海峰闻言,想了想,也只能点头: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隨机应变吧!但愿他別问得太细。”
就这么一耽误的工夫,又有两个妇人挎著篮子从旁边巷子出来。
看到停在路边的拖拉机和车上的人,眼睛一亮,也说要搭车去镇上。
其中一个挎著大竹篮,里面装著些鸡蛋和干枣的,居然是马丹!
她男人是村里有名的滚刀肉。
她自己也是个泼辣货。
之前因为码头爭位置和周海洋他们闹过不愉快。
“哎哟,这可真是赶巧了,回回都能省我几毛钱车费。”
马丹挑著一担箩筐,扁担两头沉甸甸的,她笑呵呵地小跑过来,连招呼都不打,就想把前头的箩筐往车斗边上放。
箩筐里一边是鸡蛋,用谷糠垫著,一边是些晒乾的蘑菇、木耳,看样子也是去镇上卖的。
胖子看著马丹,愕然道:
“嘿,你脸皮可真够厚的,之前的事情都忘记了是吧还好意思来蹭咱们的拖拉机”
他指的是上次在码头,马丹男人想抢他们泊位,差点动手的事。
周海洋也没想到,这女人脸皮会厚到这种地步,见了面还能像没事人一样。
马丹拍了拍手上的灰,把箩筐往车斗边一靠,翻了个白眼道:
“搭一下车而已,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路是公家的,车是你们的不假。”
“但乡里乡亲的,搭个顺风车还要三请四拜不成难道还要老娘磕头感谢你”
“好了,我坐好了,咱们走吧,別耽误工夫。”
说话间,她就手脚並用地想往车上爬。
穿著布鞋的脚在盖货的雨布上一阵踩踏,留下几个清晰的泥印子。
胖子没好气地拦住她:
“走什么走,你以为老子把拖拉机停在这里是为了等你没看见我们在等阿根叔吗”
“死胖子,你吃了枪药了吧说话这么冲!”
马丹被拦,脸色也沉了下来,叉起腰。
周海洋实在受不了这泼妇的做派,沉下脸,声音不高却带著冷意:
“想搭车可以,车费一块,先交钱!不交钱就下去。”
周海峰也討厌这个泼妇,原本还想怎么治治她。
听到周海洋的话,顿时乐了,也板著脸帮腔道:“对,一人一块,带货另算。你这又是鸡蛋又是乾货的,占地方,得加钱。”
马丹听到这话,就跟尾巴被踩住了一样,尖声叫了起来,引得旁边几户人家都探出头来看:
“什么还要钱搭个拖拉机还要钱周海洋,你钻钱眼里去了吧”
“你这不是废话吗”周海洋指了指拖拉机,“我们这拖拉机是喝水的它烧的是柴油,金贵著呢!白拉你凭什么”
马丹脸都绿了,指著周海洋:
“都是一个村的,搭个拖拉机居然还收钱你也好意思开口!”
“要是花钱,我花五毛钱坐中巴车去镇上,不比坐你这连个棚子都没有,顛死人的破拖拉机强还一块钱,你咋不去抢!”
周海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冷冷说道:“我拖拉机破,那你倒是去坐中巴车啊,又没人拦著你。”
“不下车就交钱!我看你这担货也不少,算一个人头,一共两块钱!掏钱!”
“你……你!”
马丹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瞪著周海洋,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了。
僵持了好一会儿,见周海洋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车上其他人也都冷眼看著她,她才咬著后槽牙说道:
“好好好,周海洋,老娘记住你了!有了个破拖拉机了不起是吧老娘还不稀罕坐呢!呸!”
说话间,她气呼呼地把两个箩筐从车边提下来。
由於用力过猛,箩筐一晃,一个鸡蛋从谷糠里滚出来,“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碎了,黄黄白白的蛋液流了一地。
她心疼地看了一眼,更是火冒三丈,衝著刚从屋里换好衣服出来的阿根叔,以及另外两个想搭车的老嫂子尖声喊道:
“你们都听听!人家周海洋说了,想搭他的拖拉机去镇上,一个人得交一块钱的车费!黑心肝的呦!”
“啥还要钱”
阿根叔和两个老嫂子都愣住了,看看马丹,又看看车上的周海洋,有些不知所措。
周海峰也不想把所有人都得罪,尤其是阿根叔,当即笑著解释道:“阿根叔,两位嫂子,別听她瞎嚷嚷。都是乡里乡亲的,搭个便车还收什么钱”
“收车费那是针对某些不知好歹、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而已。你们快上来,咱们走了。”
马丹那个气啊,跳著脚,插著腰,衝著拖拉机上的几人破口大骂。
什么“有几个臭钱就嘚瑟”、“黑心烂肺”、“断子绝孙”的污言秽语都出来了。
胖子听得火起,也不惯著她,等她骂得换气的间隙,故意猛地一松离合,同时稍稍加了一点点油门。
拖拉机“突”地往前一窜,排气管正好喷出一股没完全燃烧的黑烟,不偏不倚,淹没了正张著嘴骂得起劲的马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