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开春后北疆(2/2)
“他答应不动百姓,但要求破城之后,秦烈、高进交由他处置。”黑风煞道。
“可以。”赢正点头,“告诉呼延灼,秦、高二人,死活不论,但尸首要留给我们。我们有用。”
“得令。”
黑风煞再次出发。赢正召来王铁柱、张诚,重新部署。
“计划有变。呼延灼明日凌晨出发,后日可抵朔方。二皇子明日抵朔方,公主只能拖他三日。所以,我们必须在后日午夜前,解决秦烈和高进。”
“时间太紧!”王铁柱道,“呼延灼后日到,我们至少要等他们打起来,才能动手。那至少是大后日了。”
“所以,我们要帮呼延灼一把。”赢正眼中寒光一闪,“张诚,你率三千轻骑,连夜出发,在朔方城外埋伏。待呼延灼攻城,你在城内制造混乱,打开城门,放西戎军入城。”
“什么?!”张诚大惊,“都尉,这……这是通敌啊!”
“不是通敌,是计。”赢正冷静道,“呼延灼入城后,必直扑府衙,擒杀秦烈、高进。届时,城内大乱,二皇子必率禁军护卫。你的任务,是趁乱‘救’出二皇子,将他护送出城,带到安全处。”
张诚恍然:“然后,我们再以‘护驾’之名,入城平乱,击退呼延灼?”
“对。”赢正点头,“如此,我们既救了二皇子,又击退了西戎,还除掉了秦烈、高进。一箭三雕。”
“妙计!”王铁柱拍案叫绝,“但,二皇子会信么?”
“由不得他不信。”赢正冷笑,“性命攸关,他只能信。况且,有建秀公主作证,我们就是护驾功臣。”
“公主会作证?”
“她必须作证。”赢正淡淡道,“因为,这也是她的机会。二皇子遇险,她这个妹妹舍身相救,兄妹情深,传为佳话。既能博取二皇子信任,又能赚取名声,何乐不为?”
张诚佩服得五体投地:“都尉神机妙算,末将拜服。”
“去吧,记住,一定要保住二皇子性命。他若死了,一切皆休。”
“末将领命!”
张诚连夜出发。赢正又对王铁柱道:“你的任务不变,还是在黑风岭截杀秦烈。但记住,要留活口。秦烈与杜如晦有勾结,我要他亲口供出杜如晦的罪证。”
“明白!”
众将退下,赢正独坐帐中,一夜无眠。
次日黄昏,朔方消息传来:二皇子驾到,建秀公主出城迎接,将二皇子安置在行宫,设宴款待。秦烈、高进作陪,但席间气氛紧张,不欢而散。
当夜,朔方城外三十里,呼延灼两万大军悄然抵达。
深夜,朔方城内,张诚的三千轻骑已混入城中,分散潜伏。
午夜时分,朔方东门忽然火起,守军大乱。紧接着,南门、北门同时起火,杀声震天。
“西戎袭城!西戎袭城!”
朔方城内,乱作一团。秦烈从睡梦中惊醒,披甲提刀,冲出府衙:“怎么回事?!”
“将军,西戎军杀进来了!东门已破,南门、北门也快守不住了!”
“高进呢?!”
“高将军已率兵迎敌!”
“这个蠢货!”秦烈骂道,“传令,紧闭府衙,死守待援!”
“将军,守不住了!西戎军已杀到府衙外了!”
秦烈大惊,探头望去,只见火光冲天,无数西戎兵如潮水般涌来。为首一将,正是呼延灼。
“秦烈,纳命来!”呼延灼一马当先,直冲府衙。
秦烈肝胆俱裂,转身就逃。他知道,呼延灼是冲他来的。十年前,他奉命与杜如晦勾结,假扮西戎马贼,血洗赢家。呼延灼当时只是个小头目,但参与了那场屠杀。这些年来,秦烈一直担心事情败露,如今,报应来了。
“保护将军!”亲兵拼死抵挡,但寡不敌众,纷纷倒下。
秦烈从后门逃出,骑上快马,往城外奔去。只要逃出朔方,逃到赤峰,就安全了。赢正与他不和,但毕竟同朝为官,不会见死不救。
但他不知道,黑风岭上,王铁柱已等候多时。
朔方城内,行宫。
二皇子被喊杀声惊醒,匆匆披衣起身:“外面何事?!”
“殿下,西戎袭城,已破东门!”杨骁提刀冲入,“请殿下速速移驾!”
“西戎?他们怎么敢!”二皇子又惊又怒,“秦烈和高进呢?!”
“秦将军下落不明,高将军正在抵抗,但恐怕支撑不了多久。”杨骁急道,“殿下,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二皇子咬牙:“走!”
在三千禁军护卫下,二皇子、建秀公主仓皇出逃。刚出行宫,就被一队西戎兵拦住。
“保护殿下!”杨骁大喝,挥刀迎敌。禁军与西戎兵杀作一团。
混乱中,一支冷箭射来,直取二皇子咽喉。建秀公主眼疾手快,一把推开二皇子,箭矢擦肩而过。
“皇妹!”二皇子惊魂未定。
“殿下快走!”建秀公主脸色苍白,肩头鲜血淋漓。
“公主中箭了!”宫女惊呼。
“无妨,皮肉伤。”建秀公主咬牙,“杨统领,护送殿下出城!”
“是!”
杨骁率禁军拼死冲杀,终于杀出一条血路,护着二皇子、建秀公主往西门逃去。刚到西门,又一队西戎兵杀到,为首一将,正是呼延灼麾下猛将,巴特尔。
“哪里走!”巴特尔挥动狼牙棒,直取二皇子。
杨骁挺枪迎上,与巴特尔战作一团。二人武艺相当,一时难分高下。但西戎兵越来越多,禁军渐渐不支。
危急关头,张诚率军杀到。
“护驾!”张诚大喝,三千轻骑如虎入羊群,杀得西戎兵人仰马翻。
“来者何人?!”杨骁急问。
“赤峰守将,张诚,奉赢将军之命,特来护驾!”张诚一边厮杀,一边回答。
“赢正?”二皇子一愣。
“殿下,此处危险,请随末将来!”张诚杀退巴特尔,护着二皇子、建秀公主冲出西门,往黑风岭方向逃去。
巴特尔欲追,被张诚断后部队拦住,只得作罢。
黑风岭,月色凄迷。
秦烈单骑逃至岭下,已是人困马乏。忽然,两侧林中杀声大作,伏兵四起。
“秦烈,哪里走!”王铁柱一马当先,拦住去路。
“王铁柱?”秦烈大惊,“你……你怎么在此?”
“奉赢将军之命,特来取你狗命!”王铁柱挥刀就砍。
秦烈拔刀抵挡,但他早已力竭,不过三合,就被王铁柱一刀劈落马下。
“绑了!”王铁柱喝道。
亲兵一拥而上,将秦烈捆成粽子。
“王铁柱,你敢动我?我是朝廷命官,朔方守将!”秦烈嘶吼。
“朝廷命官?”王铁柱冷笑,“通敌卖国,血洗赢家的朝廷命官?”
秦烈脸色大变:“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王铁柱不再废话,“带走!”
与此同时,张诚护着二皇子、建秀公主逃至黑风岭另一侧。见追兵已远,这才停下歇息。
“殿下受惊了。”张诚下马行礼。
“张将军请起。”二皇子惊魂未定,“今日若非将军相救,本宫性命休矣。赢将军何在?”
“赢将军正率大军赶来,应该快到了。”张诚话音刚落,就听马蹄声震天,一支大军从岭后转出,为首一将,金甲白袍,正是赢正。
“末将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赢正下马跪拜。
“赢将军快快请起!”二皇子亲手扶起赢正,“今日若无将军,本宫与皇妹皆危矣。将军救驾有功,本宫定当重赏!”
“护驾乃臣子本分,不敢言赏。”赢正谦道,“殿下,此地不宜久留,请移驾赤峰,以策安全。”
“好,好。”二皇子连连点头。
“殿下,皇妹伤势如何?”赢正看向建秀公主。
“皮肉伤,不碍事。”建秀公主脸色苍白,但神情镇定,“有劳将军挂心。”
赢正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下令:“全军听令,护送殿下、公主回赤峰!”
“是!”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往赤峰而去。途中,王铁柱押着秦烈来见。
“殿下,此人通敌卖国,与西戎勾结,袭杀殿下。末将已将其擒获,请殿下发落!”赢正朗声道。
“秦烈?”二皇子又惊又怒,“你好大的胆子!说,为何勾结西戎,谋害本宫?!”
秦烈面如死灰,但咬牙不认:“殿下明鉴,末将冤枉!末将镇守朔方多年,忠心耿耿,怎会通敌?定是赢正诬陷!”
“诬陷?”赢正冷笑,“呼延灼为何不杀别人,专杀你?因为你与他有旧仇!十年前,你奉杜如晦之命,勾结呼延灼,假扮西戎马贼,血洗赢家,是也不是?!”
秦烈浑身剧震:“你……你胡说什么!赢家是被西戎所害,与杜相何干?!”
“事到如今,还敢狡辩!”赢正怒喝,“带人证!”
亲兵押上一人,正是当年参与血洗赢家的西戎降卒。那降卒一见秦烈,立刻指认:“是他!当年就是他带着杜相的手令,让呼延灼将军假扮马贼,血洗赢家!事后,他还分走了一半财物!”
“你……你血口喷人!”秦烈嘶吼。
“殿下,此乃秦烈与杜如晦往来密信,请殿下过目。”赢正呈上一叠信笺。
二皇子接过,越看脸色越青。信中详细记录了杜如晦如何指使秦烈勾结西戎,如何血洗赢家,如何分赃。铁证如山,不容抵赖。
“秦烈,你还有何话说?!”二皇子暴怒。
秦烈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押下去,严加看管!”二皇子挥手,又对赢正道,“赢将军,此事关系重大,本宫会即刻上奏父皇,严惩杜如晦,为你赢家伸冤!”
“谢殿下!”赢正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十年了,他终于等到这一天。
“将军请起。”二皇子扶起赢正,叹道,“不想将军竟是赢家之后,忍辱负重,为国戍边,忠勇可嘉。本宫回京后,定当奏明父皇,为赢家平反,为将军请功!”
“末将不求封赏,只求陛下严惩元凶,还家父清白!”
“这是自然。”二皇子点头,又看向朔方方向,“只是朔方遭此劫难,秦烈伏法,高进生死不明,防务空虚,该如何是好?”
赢正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殿下,末将愿暂代朔方防务,重整兵马,抵御西戎!”
二皇子看了他片刻,缓缓点头:“好。本宫就命你暂代朔方都督,统辖朔方、赤峰等城防务。待本宫回京,禀明父皇,再行正式任命。”
“末将领命!”赢正强压心中激动,躬身谢恩。
朔方都督,统辖两城,离北疆节度使只有一步之遥了。
“恭喜将军。”建秀公主轻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赢正回礼:“全赖公主相助。”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日后,二皇子起驾回京。临行前,他拉着赢正的手,再三叮嘱:“赢将军,北疆就交给你了。好好干,莫负本宫期望。”
“末将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送走二皇子,赢正立刻进驻朔方,整顿防务,安抚百姓。高进在混乱中失踪,生死不明。秦烈被押解进京,等待他的将是国法制裁。
十天内,解决秦烈和高进,掌控朔方——赢正做到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杜如晦还在朝中,太子与二皇子的斗争还未结束,建秀公主的野心也未消弭。前路漫漫,荆棘丛生。
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已不再是孤军奋战。他有北疆军民,有两万将士,有苏文、黑风煞、王铁柱、张诚这些生死弟兄。
更重要的是,他有了权力,有了为赢家复仇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