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落絮（10）（2/2）

白玦低着头，忽然间像是被什么击中，猛然抬手用力拽住自己的头发重新埋进枕头放声大哭。

萧尽霜脸色骤变，瞬间站起身，“慢”字刚脱口，白玦又突然起身疯狂后退，拼命往床底下钻。

“阿玦，你…”

白玦根本什么也听不进去，紧接着，床底传来“咚”的一声。

他的后脑和脑袋撞上支架。

他却顾不上疼，拼命往里钻。

萧尽霜掀开床单，打着灯蹲下去时，白玦藏在床底最深处，整个人都在发抖：“怎么了。”

白玦缩在床底拼命摇头，后背抵在墙上试图继续往后挤：“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个梦太真实，也太宁静。

他醒来的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这样也可以，也很安心…

不…最后还是有人找来了，那个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白玦的眼泪掉的更凶：“我不知道……”

萧尽霜慢慢伸出手：“阿玦，看我，你在家里。没人会伤害你。”

白玦缩起腿，整个人哭的喘不过气，甚至比前几天还要凶，仿佛支撑着他的那根柱子骤然崩塌：“你来找我…你说……煤气罐你养的很好……说它在等我回家…我说……我不要了…”

萧尽霜慢慢把手递过去：“嗯，煤气罐在等你，我在家里等你，你也在家。”

白玦缩在床底哭的撕心裂肺，全身都在颤抖却还是不算往里缩。

他好像什么也不害怕，好像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以放不下的，可眼眶中的泪水就是不受控制往外涌：“萧尽霜…”

“嗯，我在。”

白玦还在摇头，一遍遍念着他的名字，萧尽霜不厌其烦温声应着，白玦还是一点要出来的迹象也没有。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想这样……我不要这样……”

白玦语无伦次地念着，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要什么样，不想怎样。

“我讨厌你…我不要理你了…我不喜欢你…你一直在欺负我……”说完这些，白玦哭的更凶。

“阿玦，看我，你在家，没人抓你。门锁着，房门也是，猫在客厅。”

白玦还在哭，沉闷的咳嗽声从他的喉咙溢出。

“慢点，先呼吸。”萧尽霜关了手机灯，一把取过玩偶，慢慢推进去：“慢点，抓这个。”

白玦没有碰萧尽霜递来的玩偶，缩在最角落泣不成声。

萧尽霜一遍遍哄着他呼气。

不知过了多久，床底忽然安静，抽泣声、哭声、咳嗽声戛然而止。

“阿玦？”

床底太暗，隔着床单，萧尽霜看不清床下人，只好又拿起手机把闪光灯打到自己身前，借着扩散过去的余光去看他。

白玦一动不动蜷在角落，脸埋在膝盖。

“阿玦。”

萧尽霜又喊了一声，他还是没有反应。

萧尽霜瞬间联想到过度换气、脱水休克、情绪性昏厥、撞头后短暂失去意识的各种可能性。顾不得其他，萧尽霜只好立刻把手彻底伸进去拍了拍白玦的手臂。

白玦往后缩了一点，却没醒。

萧尽霜只好把手伸进去，一手托住他后颈，一手绕过膝弯，把昏睡过去的人一点点从床底挪出来。

萧尽霜把人放回床上，白玦的后背的布料被冷汗打湿，睫毛还在止不住轻颤。

窗外忽然下起大雨。

最开始是风，夹杂着白玦刚才的哭声。

到了现在，雨丝疯狂拍打窗户，就连玻璃都在震颤。

萧尽霜把窗关实，转身接了水放到床头。

白玦还在睡，却一点也不安稳。

偶尔颤抖一下，像是失足人从高空坠落。大多数时候，手都是死死抓着床单。

窗户关实后，玻璃不再震颤，雨却下得更凶。

一道春雷响起，白玦骤然睁开双眼，整个人再次缩起来开始剧烈咳嗽，咳到后来又开始干呕，偏偏萧尽霜还不能碰他的后背顺气。

白玦咳得喘不上气，泪水被呛出眼角，浸湿了枕头。

萧尽霜只好把人慢慢托起，掌心抹上清凉油，沿着他的胸膛替他顺气：“慢点，别急。”

“没事，下雨了，别怕，我在。”

过了很久，那阵咳嗽才慢慢缓下来。

萧尽霜拉起被子，白玦却一把拽住他的衣袖，猛地往他怀里钻。

“慢点，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办…”白玦揪着他的衣袖，手止不住颤抖：“我好累……好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