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落絮（11）（2/2）
“……不要这个。”
“都下班了，就我。”萧尽霜吻了一下白玦的额头，继续低唱。
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玻璃窗外的世界被冲刷的模糊不清。
白玦埋在萧尽霜的怀里，额头哭得发烫，嘴唇微微张开。
他又睡过去了。
萧尽霜看了他许久，无奈道：“你怎么那么难哄。”
白玦的手动了一下，没醒。
“笨蛋，我也不想你进去啊…”萧尽霜抬手抚了一下白玦发烫的额头：“不走，不跟别人走好不好。他会欺负你，我不知道。”
“我也想直接去找你，可是我不能……”
萧尽霜闭上眼，声音混进雨声，这些话，白玦醒着的时候，他是说不出口的。
“要跟人跑，还说我是水牛，水牛都给你唱歌了…还跑。”
“我爱你，真的很爱。可我不能放任致命风险不管。”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也开始承认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一件事：“你说得对，他确实会优先护你，这一点，我不如他。可我是真的想和你有以后。”
白玦皱了一下眉。
“疼不说，怕也不说。”萧尽霜无奈叹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那串沉香手串套回了他手腕，又忽然笑了一下：“知道回家就行，别真跟人跑了。”
萧尽霜说完，继续低声唱着。
不知过了多久，雨开始慢下来。
萧尽霜还是没忍住，低头咬了一下白玦的脸。
下一秒，怀里人忽然睁开眼，低声喊了一遍他的名字，然后：“对不起……”
萧尽霜怔了一下，下意识把人搂得更紧，想起白玦后背的淤青，又生生收力。可即便如此，白玦还是皱了一下眉。
萧尽霜立刻松开些：“疼？”
白玦摇头。
“抱歉，是我没处理好。”
“不是……”白玦用力摇头：“我不是想拿你跟他比……我只是觉得……”
许是找不到合适的措辞，白玦沉默许久，才补了一句：“……你很好。”
“我这辈子认识的所有人里，我找不到第二个更好的…不是你对我好这件事，是你本来就很好很好……”
说到这里，白玦又沉默一会，似乎是觉得形容的不够贴切，摇摇头又改口：“就是一个一直都很好的人。不是在感情上，是你本身就很好。”
白玦又沉默，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真的…不合适。不是处理问题方面，是真的不合适…我在拉着你一起下沉，但我跟他不会。他想要的，我能给，我想要的，他也能。我们都一样烂…你不一样…”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我也不给不了正常的恋爱体验。我跟你在一起，只是在拽着你跟我一起腐烂而已…我的人生烂透了，我也是…我不能再带上你…”
白玦没有再哭：“是我一开始就做错了…我知道我跟他在一起意味着什么，我不怕被抓会迎来什么，死刑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结局。”
萧尽霜低声制止他继续往下说：“你觉得你跟他一样。”
“嗯。”
“那为什么把画留下。”萧尽霜的眼眶开始湿润。
“……我当时，只是觉得他们会伤害你，想要报复他们才去的…而且，那时候，我以为我想要的，你能给…”
“但我现在才发现，你给不了，他可以。”白玦伸出手想摸萧尽霜眼角的泪痣，又还是放下，自嘲地笑了：“他当时跟我说，公安局不适合我，现在想想，确实是的。我没那么宽宏大量，也不想听那些毫无营养的破烂规矩。在我看来，这就是不公平的。包括死刑。”
“如果死刑是为了终止罪恶的话，为什么不是永久囚禁？如果说人需要为自己做错的事情负责，为什么不是1:1偿还？就像先奸后杀，凶手为什么不能在生前也感受一次被人强奸，再用和受害者死亡时同样的方式完成死刑？”
“我配不上你，也配不上活。如果那次你没来找我，或者说，如果不是因为我贪心，我们都不会这么难过。你会遇到一个温柔体贴的女孩子。”
白玦顿了一下，闭上眼：“你下班回家，迎接你的，是满心满眼都是你的爱人，是热气腾腾的饭菜。她会担心你，但也会理解你做的一切。再过些年，你就可以调离一线，你会有更美好的未来，你们会有一个乖巧可爱的孩子。他会在你下班回家后，呆呆地喊，‘爸爸抱我’。你会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这些都是我不能给你的…”
饶是做了心理准备提前闭上眼，还是抵挡不住泪水涌出：“这些都是我不能给你的，我给不了…对不起……”
“可我从没想过这些。”
白玦猛然抬眼：“可是…”
萧尽霜望着他，一字一句道：“我没想过结婚生孩子，也没想过温柔体贴的女孩子，更没想过回家以后有人给我做饭。你说的那些未来很好，但我没想过。我想的是你，不是退而求其次，也不是将就。是一直都是你。”
“可这些都是我骗来的。我不来，你想的不会是我…你早就把我忘了……”
“我从一开始接近你，就是有目的的…你喜欢的那些，都是我故意让你看到的…都是骗来的，偷来的…”白玦低着头，眼泪不停往下砸：“我爱你，真的很爱…可我不能这么自私……如果我这种也能称之为爱的话…”
萧尽霜斩钉截铁：“能。”
“你觉得爱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你觉得你的控制、嫉妒、报复、占有，都不算爱，对吗。”
白玦茫然地点了一下头。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你怕你毁了我，觉得我值得更好的，宁愿自己难过，也要把我往外推，甚至替我想以后的人生。这些都不算爱，那什么算。”
“不一样…”
“哪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