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收心善后(2/2)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臣等冤枉!”刘信、刘崇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涕泪横流,高声求饶。
他们万万没想到,皇帝第一个要杀的,竟是他们这两个刘知远的亲弟弟!他们还想辩解,说自己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然而,甲士哪容他们分说,上前捂住嘴,干脆利落地拖出了大殿。求饶声和挣扎声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殿外,紧接着传来两声短促的惨呼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殿内死寂,血腥味仿佛已经透过门缝飘了进来。苏逢吉、杨邠等人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额上满是冷汗。
刘信、刘崇是刘知远的至亲,也是“汉”政权在军事和地方上的核心人物,杀他们,是铲除刘氏在河东的根基,也是明确告诉所有人,追随刘知远造反的核心亲信,绝无幸理。
“至于尔等其余诸人……”石漱钰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从惊惧中拉回,
“虽曾有从逆之行,然既已悔悟归降,且非首恶元凶,朕便网开一面。所有前罪,一概赦免。
暂留原职,戴罪立功,协助朝廷官员,安抚地方,清点户口,整顿防务,以待朝廷后续委任。
望尔等洗心革面,尽忠王事,莫再生二心。否则,刘信、刘崇,便是前车之鉴!”
“臣等叩谢陛下不杀之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以苏逢吉、郭威为首,殿中诸人如蒙大赦,纷纷跪倒,以头抢地,声音因后怕和激动而颤抖。
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脑袋暂时保住了,官职也暂且得以保留。皇帝此举,明显是要用他们来稳定河东局面。
“都下去吧。各归本职,听候调遣。”石漱钰挥了挥手,语气疲惫。
“臣等告退!”众人再次叩首,小心翼翼地起身,倒退着退出大殿,直到殿门外,才敢转身,个个脚步虚浮,恍如隔世。
看着他们离去,石漱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片刻。杀刘信、刘崇,是立威,是除根。赦免并暂用苏逢吉、郭威等人,是维稳,是收心。
至于这些人将来是否真心归附,能否为己所用,还需时间观察,慢慢分化、拉拢、制衡。
“传李三娘进来。”她睁开眼,对石绿宛道。
不多时,一身粗麻孝服、形容憔悴却竭力保持着镇定仪态的李三娘,牵着同样身穿孝服、惊恐不安的幼子刘承佑,低头走了进来,在御座前数步外跪下。
“罪妇李氏(罪人刘承佑),叩见陛下。”母子二人以头触地。
石漱钰看着下方跪着的妇人。这就是刘知远的妻子,那个在丈夫死后,能强忍悲痛,冷静安排开城投降,为自己和儿子、也为部下谋一条生路的女人。
出身农家,却有一股乱世中挣扎求存磨砺出的坚韧与清醒。而且,她与自己那身居汴梁深宫、整日礼佛念经、几乎不问世事的嫡母李氏,据说早年还有些许交情。
“起来吧。”石漱钰语气平淡。
“谢陛下。”李三娘拉着儿子起身,垂首而立,不敢抬头。
“刘知远谋逆,罪在不赦。然其已死,朕亦不愿多究。”石漱钰缓缓道,“你与承佑,虽是逆眷,然能明晓大义,主动归降,免去晋阳一场兵燹,保全了许多军民性命,此非无功。”
李三娘心中一紧,不知皇帝此言何意,只能更加恭敬地听着。
“朕不杀你们。”石漱钰接下来的话,让李三娘悬着的心落下一半,“然,晋阳乃是非之地,你母子不宜再留。”
她看着李三娘瞬间苍白的脸色,继续道:“朕的母后,在汴梁宫中,常年礼佛,身边也缺个能说话解闷的人。
朕的幼弟重睿,年纪与承佑相仿,在宫中亦无甚玩伴。你便带着承佑,随朕回汴梁。
往后,你就在太后宫中侍奉,承佑……便入宫陪伴朕的弟弟读书习武吧。
一应用度,按宫人、宗室子弟例供给。无诏,不得出宫。如此,可好?”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名为侍奉、陪伴,实则是将她们母子软禁于汴梁深宫,置于眼皮底下。提及太后李氏的旧交和石重睿,也算给这份安置披上了一层恩典的外衣。
李三娘瞬间明白了皇帝的用意。能活命,已是万幸。
去汴梁,虽失自由,但至少能得温饱,儿子或许还能有个相对安稳的成长环境,这比流放边地、甚至暗中处决,不知好了多少倍。
她拉着儿子再次跪下,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磕头,声音哽咽:
“罪妇……臣妇李氏,谢陛下天恩!谢陛下不杀之恩,保全我母子性命!
臣妇定当尽心侍奉太后,教导承佑安分守己,绝不敢再生事端!陛下隆恩,没齿难忘!”
“嗯。下去准备吧。待朕处理完晋阳善后,便随驾返京。”石漱钰摆了摆手。
“是,臣妇告退。”李三娘拉着懵懵懂懂、只知道跟着母亲磕头的刘承佑,恭敬地退出了大殿。
殿内重归宁静。石漱钰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晋阳之事,至此算是初步了结。
杀了该杀的,赦了该赦的,安置了该安置的。接下来,是更繁琐的善后、整顿,以及……思考下一步的去向。
北伐暂停,河东平定。是时候,返回那个离开已近半年的权力中枢——汴梁了。那里,有堆积如山的政务,有心思各异的朝臣。
而晋阳,这座给她留下复杂记忆的龙兴之地,将再次恢复它作为北方重镇的职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