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这哪里是在耗死大岭屯?这是大岭屯在活生生凌迟他们!(2/2)
视线穿透稀薄的飞雪,镜头迅速拉近。
望远镜里,没有面有菜色、饿得皮包骨头的流民。
大麦场正中央的空地上,足足架起了八口直径一米的大铁锅。
底下的松木绊子烧得噼啪作响,火苗舔舐著黑漆漆的锅底。
铁锅里,奶白色的浓汤疯狂翻滚。
汤麵上漂浮著一层厚厚的红亮油脂,成人巴掌大小的肥猪肉、切得方方正正的特供酱牛肉、吸满汤汁的白菜粉条,隨著气泡上下翻腾。
方怡腰间繫著碎花围裙,白皙的脸颊被蒸汽熏得红扑扑的。
双手握著一把长柄大铁勺,根本不管什么份量,从锅底狠狠一抄,满满一大勺连汤带肉的高粱米饭,稳稳地扣在排队村民的海碗里。
“婶子,小心烫著,多吃点肉,林哥说今天肉管够!”
方怡笑得没心没肺,隨手又给那碗里添了两块滴著红油的肥五花。
站在旁边的方晴扎著清爽的马尾,小手虽然冻得有些微红,但眼底那股子机灵劲儿却满得快要溢出来。
她双手捧著一本帐册,脚下踩著一块青砖,大声维持著秩序:
“都排好队!咱们联合社不差这一口!
林哥发了话,今天家家户户吃饱吃撑,吃不完的拿盆端回家餵饱孩子!”
镜头缓缓平移。
小孙的手抖得几乎快要握不住望远镜。
铁锅不远处,几十个麻袋在雪地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徐老山披著羊皮袄,红光满面,花白的头髮在风中乱舞。
手里攥著一把割肉刀,连生產標籤都不看,“哧啦”一声划开一只麻袋。
雪白细腻的富强粉,犹如小瀑布般淌了出来,在地上堆成尖。
“二麻子!带几个人把这些白面和米给大伙儿分了!
每户先按二十斤领,吃完了再开三號仓库拿!”
徐老山一脚踹在麻袋上,粗狂的嗓门在麦场上迴荡,震得落雪乱飞。
这哪里是被逼入绝境的饿殍营
这他妈分明是提前三个月在过年!不!
整个松江县县委家属院过年,都摆不出这种白面大米隨便造、连骨头带肉敞开吃的大阵仗!
镜头里,村民张全栓穿著打满补丁的棉袄,乾脆连家都不回了。
他端著一个能装半斤水的粗瓷大海碗,一屁股蹲在村口的雪地里。
碗里,油汪汪的酱牛肉堆得冒了尖。
张全栓根本顾不上烫,抄起筷子连扒拉三大口,满嘴流油。
一边嚼著烂糊的肉筋,一边吧唧嘴。
“姓钱的那个王八蛋不是要断咱们的粮吗!
他要是知道咱们天天搁这造硬货,估计得当场馋死在县城里!”
小孙和小陈的面部肌肉彻底扭曲。
绝望的反差感,伴隨著刺骨的严寒和极度的飢饿,直接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孙哥……我看不下去了……”
小陈扔掉手里的望远镜,双手捂住饿得绞痛的胃部。
整个人蜷缩在雪坑里,生理性的眼泪混著鼻涕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眼睁睁看著那帮他打心眼里瞧不起的泥腿子,在用脸盆装肉。
而自己这个部委大员派下来的干事,却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地里冻得像条野狗,肚子里连半滴热乎的泔水都没有。
这哪里是在耗死大岭屯
这是大岭屯在活生生凌迟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