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瓦尔特（2/2）
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廓上。
“很霸道。”
“但我不讨厌。”
林澈嘴角扯动了一下。
不是笑。
而是一种捕食者在确认猎物入网后的满足。
“你会习惯的。”
他说。
然后。
林澈松开了扣着姬子手腕的手。
但他放在姬子腰侧的那只手并没有移开。
反而更加用力地将她禁锢在自己身边。
他转过头。
目光穿过厚重的舷窗玻璃，投向那片漆黑死寂的虚无。
列车正在加速。
那些原本静止的星光在视网膜上拉出一条条笔直的细线。
像是某种囚笼的栏杆。
又像是通往王座的阶梯。
身后是两个瑟瑟发抖的神明奴仆。
怀里是温软如玉的绝世美人。
脚下是能够碾碎星辰的钢铁巨兽。
这就是真实。
这就是他的世界。
林澈的手掌紧紧贴合在姬子腰侧柔软的曲线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那样静止着，如同雕塑般凝视着窗外那片即将被他征服的无尽深渊。
“走吧。”
姬子拍了拍林澈的手背。
并没有等待回应，她率先转身，高跟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林澈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
那里的星光已经拉成了长线，跃迁引擎正在预热，周围的空间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扭曲感。
他转过身，跟在姬子身后。
穿过这条幽暗的长廊，空气中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那种经过循环系统过滤了无数遍的、带着臭氧味的冷气。
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黑胡椒被高温激发的辛辣，以及橡木桶陈酿散发出的醇厚酒气，扑面而来。
那是名为“活着”的味道。
还有声音。
不再是引擎单调的低鸣。
轻快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伴随着银质餐具碰撞瓷盘的清脆声响，还有女孩清脆的笑声。
一门之隔。
就像是从地狱跨入了天堂。
……
列车的主车厢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宴会厅。
长条形的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还在冒着热气的食物。
不是合成肉。
也不是营养膏。
是真正的食材。
煎得恰到好处的战斧牛排，还在滋滋作油；烤得金黄酥脆的整鸡，肚子里塞满了香草和苹果；巨大的银盘里堆满了冰镇的深海鳌虾。
而在这些食物旁边忙碌的，不是列车的清洁机器人。
是一个女人。
或者说，一个曾经被称为“生命女神”的高维生物。
她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女仆装。
裙摆很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部，白色的围裙系在腰间，勒出一截惊心动魄的细腰。
只是那双手在抖。
即便她极力想要控制，但手里的汤勺还是在碰到瓷碗边缘时，发出了“叮”的一声脆响。
声音不大。
但在欢快的爵士乐间隙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啪。”
生命女神手中的勺子掉进了汤盆里，溅起几滴滚烫的奶油浓汤，落在她胸口裸露的皮肤上。
那里瞬间红了一片。
但她没敢擦。
甚至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哪怕是一个音节的痛呼。
她的膝盖一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毯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只受惊的鹌鹑。
在那一瞬间。
她的呼吸屏住了。
心脏跳动的频率飙升到了每分钟两百次以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布料。
她在等。
等一道光束，或者一声呵斥。
甚至是直接被抹杀。
毕竟在半小时前，她亲眼看着那个男人是如何像弹烟灰一样，把她的丈夫毁灭之神弹成了宇宙尘埃。
脚步声停在了她面前。
一双黑色的军靴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生命女神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生物面临天敌时本能的痉挛。
“挡路了。”
头顶传来两个字。
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是在说“今天下雨”一样平淡。
生命女神如蒙大赦。
她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膝盖在地毯上摩擦，直到退到了墙角阴影里，才敢重新把头埋在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
肺部剧烈起伏。
缺氧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只有劫后余生的眩晕感。
林澈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跨过那个跪在地上的障碍物，径直走到长桌的主位。
拉开椅子。
坐下。
“这肉不错。”
林澈拿起刀叉，切下一块带着血丝的牛肉，送进嘴里。
咀嚼。
肌纤维在齿间断裂，肉汁爆开。
“几分熟？”
他问。
“三分。”
姬子坐在他对面，手里晃着红酒杯。
酒液挂在杯壁上，像是一层粘稠的血。
“这可是那位女神亲自煎的。”
姬子的目光扫过缩在角落里的生命女神，嘴角挑动了一下，“用神力控制火候，能精确到每一个蛋白质分子的变性程度。”
“难怪。”
林澈咽下牛肉。
他又切了一块。
“确实比帕姆做的要好吃那么一点。”
……
餐桌的另一头。
气氛则完全不同。
瓦尔特·杨并没有动面前的食物。
他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面前悬浮着一块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屏。
那是一张复杂的工程蓝图。
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节点构成了这颗星球的未来。
“这地方的地理结构太松散了。”
老杨皱着眉。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的触控笔在屏幕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地壳板块运动完全没有规律，重力常数在不同区域居然有0.05%的浮动。”
“这简直就是工程学的噩梦。”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正在安静倒茶的年轻人。
“丹恒，记录一下。”
“如果要在这上面建立星港，必须先打入十二根行星级的地桩，把这些乱动的板块给我钉死。”
丹恒手里拿着一只紫砂壶。
滚烫的开水冲入壶中，茶叶翻滚，一股清幽的茶香瞬间盖过了桌上的肉味。
他没有看老杨的图纸。
也没有看那个跪在墙角的女神。
他的动作很稳。
手腕翻转，茶水在空中拉出一道晶莹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入那只只有拇指大小的茶杯里。
一滴未洒。
“那是你的工作，瓦尔特先生。”
丹恒放下茶壶。
两根手指捏起茶杯，递到老杨面前。
“我只负责安保。”
“以及……”
丹恒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打闹的两个女孩。
“防止三月把车厢拆了。”
老杨叹了口气。
他接过茶杯，吹开浮沫，抿了一口。
那种苦涩后的回甘让他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也是。”
老杨重新看向屏幕。
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将原本代表着“海神岛”的区域直接抹去，然后在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红色叉号。
“那就全推平吧。”
他说。
“反正原来的那些建筑也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看着眼晕。”
“不如铺上水泥，建个标准化的重工业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