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外族身影与暗度陈仓(二合一)(2/2)
“唉,多年前朝廷对蒙元草原用兵,惨遭大败,不得已签订城下之盟,年年纳贡,岁岁低头,以换取边境暂安。
至今国力也未恢復。
近些年来,蒙元铁蹄横扫四方,灭国无数,声势越发浩大,其骑兵之强悍,当真让人闻之色变。
反观我朝————唉,內忧外患,可谓危如累卵。
真不知哪一天,蒙元若撕毁盟约,再度露出獠牙,我大赵江山,该如何抵挡————”
这番话道出了在场许多人心中的隱忧,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也有嶗山派年轻弟子迟疑道:“我大赵与草原可是签订了五十年的盟约,年年纳金,確保两国和平,互不侵犯,连衅边都不行。”
“和平————”
李赴开口道。
“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坐下来谈和更不可能真正得到。
即便一时求得和平,也不过是强者施捨的泡影,主动权始终在强者手中。
当强者觉得需要时,一纸盟约便是一纸废纸,说撕毁便撕毁了,大赵又能怎么样。”
眾人心头一凛,这话说得粗暴,对两国郑重坐下来签订的城下盟约干分轻蔑,竟比作废纸。
但仔细一想,事实恐怕还真是如此。
若大赵有能力对打到城下的草原铁骑做些什么,当时又何必签订盟约、年年纳贡。
这番话微言大义,发人深省。
云棲真人抚须长嘆。
“李捕头此言,可谓洞见癥结。
只是————可惜朝中袞袞诸公,未必有你我这般忧虑之心。
至於当今官家————嗐!”
他最后那一声嗐,充满了无奈与难以言说的失望,虽未明说,但在场眾人都明白那未尽之意,想起那位官家近年来的种种作为,也只得相顾无言,心下黯然。
关於蒙元將来是否会撕毁盟约、以铁蹄侵踏神州土地,这个话题过於沉重,眾人不愿再多谈,略作休息后,便收拾心情,继续结伴向终南山方向赶路。
行至次日午后,他们路过一处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荒野岔路口。
路旁有个简陋的茶摊支著几顶草棚,卖些粗茶淡饭。
眾人正觉口乾肚饿,便想过去歇歇脚。
还未走近,便见茶摊里原本坐著的一伙客人,约莫六七个人,有老有少,俱是一身简朴的粗布麻衣,看上去毫不起眼,像是赶远路的脚夫或行商。
但这伙人见到李赴、云棲子这一行气度不凡、人数不少的队伍走过来,其中几个年长的脸色一变,似乎交换了一下眼色,竟纷纷起身,留下些铜钱在桌上,匆匆离开茶摊,朝著另一条小路快步走去,似乎有意避让。
其中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似乎面才吃到一半,被同伴催促著离开,很是不情不愿,嘴里嘟嘟囔囔,脚步也拖沓。
旁边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低声说了几句,又拉了他一把。
那青年才无可奈何地跟著走了,隱隱有几分懒散不爽、带著几分二世祖习气的模样。
“咦”
嶗山派一位眼神锐利的长老忽然轻咦一声,低声道。
“掌门师兄,你看方才离去的那几人————走在前头那个白髮老者,背影和步態,像不像是崆峒派的松溪长老
还有旁边那个矮胖的,有点像石道人”
他这一说,其他几位长老也凝目望去。
嶗山派与崆峒派同属道门,虽一在东、一在西,平素往来不算密切,但毕竟都是千年大派,彼此高层人物大多相识。
这么仔细一辨认,果然发现那匆匆离去的几人中,有好几个身影,都与记忆中峒派的某些长老、弟子颇为相似。
云棲子眉头微蹙,缓缓道“看背影步法,確都有七八分相似。
一个人还能恰巧相像,两三个人都这么相像,那应该就是他们了。
只是————他们为何不穿崆峒派道袍
这般粗布麻衣,刻意隱藏身份,是要去做什么”
另一位嶗山长老,此时也迟疑道。
“掌门师兄,若我没看错,方才那伙人里,除了松溪、石道人几位,那个落在后面、被催促著离开的年轻人————好像、好像是春阳子那老道最疼爱的小徒弟何逸生!”
他此言一出,旁边几位长老也纷纷露出惊疑之色。
又有一个长老说道:“何逸生,听说此子天资极高,是崆峒派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悟性极佳,崆峒派的飞虹剑法与翻天神掌,尤其是翻天神掌,他年纪轻轻便已深得精髓。
性子嘛————倒也算宽和,没什么掌门弟子的架子,与同门相处隨意,只是————也著实有些富家公子般的懒散脾性,凡事不紧不慢,喜好享受,厌恶约束。
在崆峒派里,除了他师父春阳子的话他还能勉强听进去几分,其余长老、甚至是他师兄的话,他都常常是左耳进右耳出,全凭自己喜好。
门中对此也是又爱又恼,奈何他天赋的確好,加之掌门春阳子又格外疼爱这个晚年所收的小弟子,也没办法。
崆峒派中视其为未来接掌崆峒门户的人选之一,纵使声势不如霍书言高,也可能成为下一任崆峒派掌门。”
云棲真人捻须沉吟。
“若真是何逸生————那此事就更不寻常了。
以此子的性情和身份,能劳动他跟著几位长老一起,如此乔装改扮、行色匆匆地赶路,甚至放下他那懒散享受的做派————
除了他师父春阳子亲自下令,恐怕再无別人能指使得动他。”
冲灵道长也点头道:“这样看来,这些人绝非寻常弟子或哪个长老示意,定然是受掌门春阳子直接指派,去做什么事。
他们看上去十分急切,也要赶向终南山”
另一位长老疑惑道。
“不是听说,岭峒派此番由掌门春阳子痛斥崆峒被有心之人诬陷,怒不可遏,除了留下一些门人看守山门外,亲自率领剩余所有人,赶赴终南山,要向天下同道表明清白,声称泰山血案绝非他们所为,还要向诬陷者討个说法么
怎么说是看守山门的崆峒派人,也到了这里。”
“这一下子,崆峒派是倾派而出了,山门都不顾了。”
王臥云抱著胳膊,挑眉道。
“唱的是哪一出
看样子春阳子老道肚子里似乎另有什么盘算”
李赴望著那伙人迅速消失在远处小径尽头的背影。
“崆峒派明面上大张旗鼓,掌门亲率门人前往终南山自辩,这番做派,倒確像是真正蒙冤受屈者应有的反应,悲愤激昂,欲討还公道。
只是————方才离去这崆峒派长老和掌门弟子一行人,又是怎么回事,隱蔽行踪,匆匆赶路。”
他眯了眯眼。
“明著一拨,暗里一拨,想做什么”
冲灵道长提议道:“李捕头,掌门师兄,王大侠,我们要不要还是暗中跟上去瞧一瞧
总觉著这事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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