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你丘福拿什么与我比?(2/2)
第三层,是谋议之功。
文臣运筹帷幄,出谋划策,筹粮调兵,安民稳后,看似不可或缺,可在封爵时,往往只能作参考,不入核心军功序列。
这是歷代封建王朝的惯例,也是文武尊卑的隱形壁垒。
你说破天,若没有实打实的军功,想凭谋略封公封侯,难度极高。
这也是林川当初为何执意弃文从武,寧可躋身武將序列廝杀拼搏,也不愿做个幕后谋臣。
文臣功劳再大,也容易被一句“辅佐有功”带过,终究难封高阶爵位。
唯有巨大军功,方能直通国公之位!
层层规矩捋下来,眼前局面就变得微妙了。
论资歷出身,丘福確实压过林川,二十年潜邸旧臣,根正苗红、无人能及;
可论实打实的战功含金量,林川手握根本、定鼎两大顶级功绩,全程无解碾压丘福。
一胜资歷,一胜战功,二人各有优势、不分伯仲,谁压谁一头,都显得有理有据,却又偏颇不公。
朱棣显然也明白这一点。
殿內沉寂片刻后,他抬起目光,落在淡然端坐、一言不发的林川身上:“林川,此事你如何看待”
这话一落,眾人齐齐看向林川。
林川心中顿时明白。
朱棣这是摆明了要让自己和丘福正面相爭。
丘福代表老牌元从武將集团,自己则代表新近崛起的文武全臣势力。
二人爭首功,本质是文武派系的博弈制衡。
帝王制衡之术,歷来如此,绝不允许单一派系一家独大。
最好的局面,是两边都有功,两边都不满一点,两边又都离不开皇帝。
这就是皇权。
端水端得好,叫圣明。
端不好,就叫翻船。
林川心里跟明镜似的。
可明白归明白,该爭还是要爭。
制衡是朱棣的事。
国公爵位是自己的事。
到手的富贵,哪有拱手相让的道理
若今日退了这一步,日后再想补回来,就难了。
林川当即起身,姿態谦和,语气从容,先抬手礼让三分:“丘將军追隨陛下一路征战,劳苦功高,臣素来敬佩,臣无福气追隨陛下南征,唯有独领偏师,辗转数地,侥倖一路打到京师,得此定鼎微功。”
这话听似谦逊退让,实则杀伤力拉满。
明著夸讚丘福隨军征战有功,暗里点得明明白白:丘福的战功,皆是跟著大部队、隨帝王指挥所得,属於顺势立功;
而自己是独领一军、自主调度、孤军破局,实打实的硬功,尤其是定鼎京师之功,无人能替代。
凡是听懂的人,都觉得喉咙一噎。
丘福眉头刚要皱起,林川已经接著开口,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
“再说从龙渊源,臣早在靖难起兵之前,便已投效陛下,参与燕王府重屋密议。”
一语落地,殿內微微一静。
眾人皆知,所谓重屋密议,便是当年燕王府鹅鸭棚下的地道密室,是燕王筹划起兵、定计靖难的核心机密会议。
彼时参会者,皆是帝王最信任的嫡繫心腹,寥寥数人,无一不是潜邸核心班底。
林川此言,直接將自己划入了元从嫡系行列。
丘福追隨朱棣二十年不假,但那是藩王属官的寻常追隨,並非靖难创业的核心从龙。
如今合议的是靖难首功,比拼的是靖难之功,而非二十年藩王旧情。
林川一句话,直接抹平丘福最大的资歷优势,將其拉到同一起跑线。
论出身,自己亦是靖难元从、核心嫡系;
论战功,自己手握根本、定鼎两大顶级功绩,含金量远超所有沙场血战!
你丘福拿什么与我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