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齿轮的裂痕（2/2）

“有人能证明吗？”

“我一个人住，没人证明。但区监控应该能拍到我没出门。”

“您家区的监控，昨天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刚好故障了。”秦风——这是苏晴刚查到的。

孙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还真巧。不过秦警官，您不会怀疑我吧？我一个化妆的，能犯什么事？”

“只是例行询问。”秦风也笑了笑，“对了，您昨天没去图书馆吗？听您每周六都去当志愿者。”

“这周身体不太舒服，就没去。”孙强滴水不漏。

“那真遗憾，昨天图书馆的手语故事会，挺精彩的。”秦风故意，“有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还送了本书给一个聋哑孩子。您要是在，不定能看见。”

孙强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很细微，但他推眼镜的频率加快了。

“是吗？那挺好的。孩子们喜欢故事。”他。

“那个男人，还会手语，比划得挺标准。”秦风继续施压，“孙师傅，您会手语吗？”

“不会。”孙强回答得很快，但太快了，反而可疑。

“但我听，您妻子生前是聋哑学校的志愿者，您应该跟她学过一点吧？”

孙强的嘴唇抿紧了。他盯着秦风，几秒后，慢慢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这个动作，和他用纸巾擦椅子的习惯，如出一辙。

“秦警官，”他重新戴上眼镜，声音还是温和的，但多了点别的东西，“您到底想问什么？如果是周老师的事，我帮不上忙。如果是图书馆的事，我没去，不知道。如果是无名尸的事，照片我看了，不是我们馆的。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回去工作了，还有遗体等着处理。”

他转身要走。秦雨想拦，秦风示意让他走。

“孙强在撒谎。”走出殡仪馆，秦雨低声，“他听到手语故事会的反应不对。而且，他不会手语，但他妻子是聋哑学校志愿者，他不可能一点都不会。”

“他在紧张。”秦风坐进车里，“但他太冷静了，冷静得像排练过。而且，他提到‘遗体等着处理’时的语气，像在‘菜等着下锅’一样平常。这个人，要么心理素质极好，要么……已经习惯了和死亡打交道，以至于失去了正常人的情感反应。”

“苏晴，孙强家的搜查令批下来了吗？”

“刚批，老李已经带人去了。”

“通知老李，重点搜有没有手语教材、齿轮图案的物品、打印设备，还有……鸟的标本或相关东西。”

“收到。”

回市局的路上，秦风的手机响了，是林瑶。

“秦风，木盒上的唾液酶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和纸条上的唾液酶匹配，是同一个人的。但和孙强的DNA不匹配——我偷偷拿到了他用过的水杯，检测过了，血型是O型，不是AB型。”

“不是他？”秦风皱眉。

“至少，画齿轮图案、舔笔尖的人不是他。但木盒和纸条可能是他放的，DNA是另一个人的。”

“两个人？”秦雨看向秦风，“‘G’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团伙？”

“或者，‘G’是孙强，但他有个同伙，负责处理这些‘艺术品’。”秦风揉了揉眉心，“苏晴，查孙强的社交圈，看他有没有特别亲近的朋友，尤其是血型AB型、RH阴性的。”

“正在查……有个发现。孙强有个表哥，叫孙明，四十三岁，开文具店的。他的血型就是AB型RH阴性。而且，这个孙明，是临江市‘手语爱好者协会’的副会长，手语很流利。”

“孙明现在在哪？”

“文具店在城南，离图书馆不远。要控制他吗？”

“先监视，别打草惊蛇。如果他们是两个人，抓了一个，另一个可能会跑。”

车子驶入市局大院。秦风下车时，看见陈飞和他母亲坐在接待室，女人在抹眼泪，男孩低着头。他走过去，蹲在陈飞面前。

“害怕吗？”

陈飞点头，又摇头，比划：“但我想抓住坏人。”

“我们会抓住的。”秦风用手语，一字一顿地比划，“我保证。”

男孩看着他，用力点头。

秦风起身，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时，他透过缝隙看见陈飞仰着头，还在看他，那眼神清澈得像井水，倒映着这个浑浊世界的影子。

他要保住这口井的清澈。

不惜一切代价。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而齿轮，还在暗处转动。

但裂痕，已经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