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第292章(2/2)
至少,所有主动权皆握於自己手中。
某种意义上,这种不可替代的核心地位,恰是最令人踏实的凭藉。
不久后,任命文件正式下发。
消息如风传散,一日之间便掠过工业研究所与各部委的办公室。
所有听闻者反应如出一辙——先是一怔,隨即譁然。
“听说了吗华夏半导体厂长定了,由刘所长兼任!”
“哪位刘所长工业研究所那位”
“还能有谁!好傢伙,一个处级厂子,让正厅局级的所长来兼这规格未免太高!”
“你懂什么,华夏半导体前途谁都看得明白。”
“这叫提前布局!”
“之前多少人盯著厂长的位置,现在刘总师一接手,谁还敢伸手”
“哟,这么一说,倒真是这个道理!”
一时间,各机关办公室里议论不绝,有羡慕的,有泛酸的,各绪悄然漫开。
尘埃落定的释然感,远比预想中更加清晰。
有了刘光琪这样的人物坐镇华夏半导体这艘大船,前方纵有风浪,航向已然稳固。任命下达后,各项筹备工作以惊人的效率铺开。刘光琪的日子,仿佛一架精密仪器上的核心齿轮,高速运转,分秒不息。上午,他或许还置身研究所,目光胶著於大规模集成电路那细微如髮丝的参数曲线;午后,电话线那头便传来他清晰沉稳的指令,遥控著华夏厂基建收尾的最后环节。忙碌是常態,但一切纷繁芜杂,皆在他手中梳理成有序的章法。
诸多事务中,最令他心无旁騖的,莫过於外贸部调来的秦庭明。此人到任首日,寒暄全免,径直取走了所有涉及行政、后勤及外贸往来的卷宗文件。不出两日,千头万绪的前期琐务便被理得条清缕晰,再无需刘光琪分神过问。
这日下午,秦庭明手持一份明细表格,步履轻捷地叩开了刘光琪办公室的门。
“刘厂长!”
这一声称呼,让正俯身於繁复图纸间的刘光琪,握著铅笔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厂长”二字,於他確是新鲜。回溯过往,从“刘工”、“刘总工”到“刘总师”、“刘所长”,每一个称谓都烙印著他在工业与科研道路上踏下的坚实足跡。唯独这带著浓厚管理色彩的“厂长”,尚是头一回有人以此相称。由此细微处,亦可见秦庭明此人行事之周全与审慎。
“秦厂长来了。”刘光琪並未抬头,目光仍流连於眼前的集成电路设计图。
“新厂所有筹备环节均已就绪。”秦庭明不以为意,径直匯报,语速快而清晰,如同在陈述一场精心策划的战役部署,“行政与后勤体系搭建完毕,人员轮值表已初步擬定。最关键的无尘车间,设备调试报告业已生成,所有流程经过三轮核查確认。所需原材料也已悉数入库封存,这是详细清单。”
他將一份並不厚重、却承载著千钧分量的文件递上。刘光琪这才抬眼,接过报告,一页页仔细审阅。片刻寂静后,他合上文件,頷首道:“秦厂长,辛苦了。”
寥寥数语,自他口中说出,却蕴含著比任何褒奖都更切实的肯定。
“嗐,我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秦庭明咧嘴一笑,神色间透著常年在涉外事务中歷练出的干练与爽利,却不显丝毫圆滑,“厂长,您叫我老秦就成!我这都是跑跑腿、动动嘴皮的活儿,跟您整天钻研的这些尖端学问比起来,纯属体力劳动,不值一提!”
刘光琪难得地被这话语引得露出一丝笑意,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僵硬的肩颈。
“我这个厂长,更多是担个名头。你老秦,才是真正掌舵日常的当家人。”
“那敢情好!”秦庭明眼睛一亮,立刻接道,“日后技术上若遇到关卡,我绝不同您客气,头一个就来敲您办公室的门。咱们俩,谁也別想清閒躲懒!”
一番话,让两人都不禁笑了起来。一个主攻技术核心,深潜於精密世界;一个主理外部诸事,扫清一切旁支障碍。笑声暂歇,刘光琪踱步至窗边,望向远处天际线。
“老秦,你那边著手准备一下。”他的声音恢復了沉静,“新厂正式开工当日,研究所所有参与此项目的核心研究员,我將亲自带队,全员到场。”
秦庭明脸上笑容霎时收敛,神色转为肃然。
“明白!”回答只有一个字,却斩钉截铁。
他转身离去,步伐带风,背影里鼓盪著跃跃欲试的昂扬斗志。能与刘光琪这般的技术巨擘並肩作战,於他而言,同样是充满劲头的机遇。
时光流转,转眼便是国庆。
恰逢举国欢庆的假日,无需投身工作,刘光琪也携妻子赵蒙芸与孩子们,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四合院小住。既是团聚,也顺道在城中走走看看。待他们回到院中,已是午后时分。
院子里的人情世故,似乎依旧沿著固有的轨跡缓缓流淌。傻柱与秦淮茹之间那笔糊涂帐,愈发显得纠缠不清。两人时常同进同出,一声“秦姐”、一声“柱子”,叫得熟稔亲近,那份逾越寻常邻里界限的热络,明眼人瞧著,心下都难免泛起几分意味深长的揣度。
秦淮茹总是比何雨柱早些收工回家。每当何雨柱提著铝製饭盒迈进四合院的门槛,她便笑盈盈地迎上去,极其自然地接过去。那副熟稔亲昵的模样落在邻居们眼里,免不了在背地里生出许多閒言碎语。
要说这院子里谁最瞧何雨柱不顺眼,除了那惯常与他不对付的许大茂,眼下还得添上贾家的老太太和她的孙子棒梗。
棒梗正值少年,正是把脸面看得比天大的年纪。他原本就看不上何雨柱,如今眼见著这位“傻叔”几乎要变成“后爹”,心里头的牴触简直要满溢出来。而贾张氏,为人確实刻薄,心思也谈不上良善,脑子却一点不糊涂。別看她整日里不怎么出院门,耳朵可灵光得很。左邻右舍的窃窃私语,轧钢厂里飘出来的那些风言风语,早就一字不落地钻进她耳朵里了。秦淮茹和何雨柱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牵扯,在她看来简直如同禿子头上的虱子。
更何况,秦淮茹隔三差五就从厂里捎回些东西。白面馒头、油水尚足的剩菜,嘴上总说是自己省下来的或是花钱买的,贾张氏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家里三个孩子张嘴要吃饭,棒梗又正是长身体、最能吃的时候,秦淮茹平日里把每一分钱都攥得有多紧,她比谁都清楚。哪来多余的閒钱买这些如今她看秦淮茹的眼神都带著刺,转向何雨柱时,那目光更是毫不掩饰的嫌恶,仿佛看见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