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冰糖雪梨(2/2)
临出门前,沈砚走到前厅。
陈平安正在柜檯后头核对帐目,旁边站著个穿列寧装的干事,正往檯面上推著一叠粮票。
“陈经理,通融通融,我们厂长好不容易来趟京城,这国泰民安糕,您给留五十份,这票子您先拿著。”
陈平安板著脸,直接把票推了回去:“规矩就是规矩,福源祥不收定金,明天一早放號,先到先得。”
那干事急了,还想纠缠。
沈砚敲了敲木台面,声音不大,却硬气得很。
“平安,明天放號的规矩必须死守。”
“这糕点是献礼的招牌,外头那些黄牛票贩子,还有想走后门倒腾的,要是敢来钻空子,直接让老赵带人送公安局去!绝不能坏了咱们福源祥的名声。”
那干事捏著粮票的手举著不是,收也不是。
他可是他们当地有头有脸的採购,平时去哪不是被好茶好水供著今天拿足了粮票想砸开个糕点铺的后门,没成想人家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咬了咬牙,看著陈平安那副油盐不进的硬气模样,又想了想这是京城,愣是没敢发作,只能悻悻地把票子揣回兜里,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陈平安把算盘一推,拍著胸脯打包票:“沈师傅您把心放肚子里!我明天安排几个身强力壮的伙计,就在门口盯著,谁敢来捣乱,我直接送走!”
沈砚点点头,推著自行车出了门。
回到九十四號院,沈砚洗净双手,把京白梨摆在案板上。
秋燥伤肺,秦雪天天在局里连轴转,切块水煮的俗法药效散得快,根本压不住那股子燥气,得换个精细做法。
刀锋贴著白梨的边缘利落地划了一圈,切下个平整的小盖,沈砚又换了把细长的小勺,顺著切口探进去,一点点掏空里头的梨核。
这步最吃手上的分寸,梨肉必须完整,底子更是一丝裂缝都不能有,否则药性全漏光了。
拿过瓷钵,把川贝母细细研磨成粉,绝不沾铁器,掏空后,把捣碎的川贝粉填进去,挑了几粒枸杞,连同敲碎的老黄冰糖一起塞满梨肚子。
盖上刚才切下来的梨蒂盖子,拿两根细牙籤横向穿过,粗陶燉盅洗净,把处理好的雪梨稳稳放进去,加水没过燉盅底部。
上灶,隔水,文火慢燉。
火候一到,冰糖在梨肚子里熬化,把川贝和枸杞的药性全逼了出来,川贝的药香混著雪梨的清甜,顺著砂锅盖子的气孔直往外钻。
傍晚时分,秦雪推著自行车跨进门槛,她满脸疲惫,国庆时期市局安保压力骤增,今天连著开了好几场碰头会,还要下基层排查隱患,嗓子乾涩得直冒烟,咽口唾沫都疼。
刚迈进正房门,一股清润的甜香扑鼻而来,闻著这股甜香,乾涩的嗓子似乎都舒坦了几分。
沈砚掐著点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著温热的粗陶燉盅,稳稳搁在八仙桌上。
“趁热吃。”
秦雪拉开长条凳坐下,不用多问半句废话,这一盅冰糖雪梨端上来,直接把她一天的疲乏全托住了。
揭开燉盅盖子,热气腾腾,整个雪梨燉得晶莹剔透,软烂却没散架。
秦雪拿小勺舀起一口里头的梨汁,汁水已经熬成了琥珀色的胶状,送进嘴里,清甜润肺,川贝的微苦让冰糖压得一点不剩。
一口咽下,秦雪舒畅地呼了口气,几口就把一个雪梨连汤带肉吃得乾乾净净。
秦雪放下小勺,疲乏劲儿散去,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伸手摸进贴身的內兜,掏出一张红色卡片,边缘烫金,正中央盖著鲜红的军区大印!
她双手將卡片推到沈砚跟前,“老领导亲自派人送来的,国庆观礼台的特邀票,指名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