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荀卿(1/2)
两人拿着胡饼,继续往南走。
“还说不是?”刘十六咬了一口胡饼,含糊不清地说。
“不知道。”白也说,他也咬了一口胡饼,有点烫,他吹了吹。“也许只是巧合。”
“哪有那么多巧合。”刘十六说,“穿白衣服,背两把剑,玉佩上还刻着昼字。不是他是谁?”
白也没说话,只是慢慢嚼着胡饼。胡饼很香,芝麻很多,可是他吃在嘴里,却一点味道都没有。
他的手,一直放在怀里,摸着那块玉佩。玉佩暖暖的,贴着他的胸口,好像能感觉到那个人的温度。
“他往西边去了。”刘十六说,“我们现在往南,刚好相反。要不要追?”
白也沉默了很久。
太阳照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摇了摇头。
“不追。”白也说。
“为什么?”刘十六问,一脸不解。“找了十五年,好不容易有线索了,为什么不追?”
“如果他真的是阿昼。”白也说,“他要是想找我,自然会来找我。他要是不想找我,我就算追上了,又能怎么样?”
他顿了顿,看向西边的天空。
“十五年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喊哥哥的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道。我不能打扰他。”
“可是……”刘十六还想说什么。
“别说了。”白也打断他,“去骊山吧。婵娟洞天快开了。”
刘十六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他知道白也的脾气,看着温和,其实骨子里倔得很。决定了的事,谁也改不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谁都没再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鸟鸣声。
走到中午,两人找了棵大树,在树荫下坐下休息。刘十六从包袱里掏出咸菜和麦饼,分给白也一半。
白也拿着麦饼,没什么胃口,咬了两口就放下了。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放在手心,仔细看着。
那个“昼”字,刻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手笔。
他忽然想起,阿昼三岁的时候,拿着他的小刀,在一块木头上刻字,刻的就是这个“昼”字。刻得乱七八糟,还把手划破了,哭了好久。
白也的眼睛,忽然有点湿润。
他赶紧转过头,擦掉眼角的泪水,不让刘十六看见。
刘十六假装没看见,啃着麦饼,看着远处的山。
“你说,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白也忽然问,声音很轻。
“肯定过得好。”刘十六说,“能一剑杀三个强盗,肯定没人敢欺负他。跟着那个道士,肯定吃穿不愁,修为也高。比跟着你强多了。”
白也笑了笑,“也是。”
他把玉佩重新揣回怀里,贴身放好。
“不管他过得好不好。”白也说,“只要他还活着,就好。”
刘十六点点头,“嗯。活着就好。”
休息了半个时辰,两人继续赶路。
下午的太阳更毒了,晒得人头晕眼花。路边的知了叫个不停,吵得人心烦。
“还有多远啊?”刘十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抱怨道,“早知道这么热,就不来了。还不如在长安待着,找个客栈吹凉风。”
“谁让你跟来的。”白也说,“你可以自己回长安。”
“我才不回去。”刘十六说,“我要是回去了,你饿死在半路上都没人知道。”
白也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个茶摊。
“喝碗茶再走。”刘十六说,“渴死了。”
“嗯。”白也点点头。
两人走到茶摊坐下。摊主是个中年妇人,给两人倒了两碗凉茶。
“两位客官,是去骊山看婵娟洞天的吧?”妇人笑着问。
“是啊。”刘十六说,“还有多远啊?”
“不远了。”妇人说,“再走五十里地,就到骊山脚下的镇子了。今天晚上就能到。”
“那就好。”刘十六松了口气,“终于能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了。”
“你们可要早点找客栈。”妇人说,“现在镇子上的客栈都住满了,好多诗人都在地上搭帐篷住。要是去晚了,连帐篷都没地方搭。”
“这么多人?”白也问。
“可不是嘛!”妇人说,“百年才开一次的洞天,谁不想来看看啊!不光是诗人,还有好多修士,也都来了。听说还有山上的老神仙,也会来凑个热闹。”
“对了。”妇人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昨天晚上,镇子上来了个穿白衣服的剑修。戴着个斗笠,谁也不理,找了个最偏的客栈,住下就没出来过。好多人都好奇,想看看他长什么样,都被他赶走了。”
白也端着茶碗的手,又顿了一下。
“穿白衣服的剑修?”刘十六问,“戴着个眼罩?”
“是啊是啊!”妇人点点头,“你怎么知道?听说可厉害了!昨天有个醉汉想去调戏他,被他一挥手,就扔出去三丈远,摔得鼻青脸肿的。”
刘十六看向白也,用眼神问他:要不要去看看?
白也摇了摇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
“他还在镇子上吗?”白也问。
“应该在吧。”妇人说,“今天早上还看见他去买了两个胡饼,然后就回客栈了,没再出来。”
白也没说话,默默喝着茶。
喝完茶,两人付了钱,继续赶路。
“真不去看看?”刘十六问。
“不去。”白也说。
“你就是嘴硬。”刘十六撇撇嘴,“心里早就想去了吧。”
白也没理他,加快了脚步。
刘十六赶紧跟上,“哎,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两人终于走到了骊山脚下的镇子。
镇子不大,但是人很多,熙熙攘攘的,比平时热闹了十倍。街道两旁摆满了摊子,卖笔墨纸砚的,卖酒的,卖小吃的,还有摆摊赛诗的,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声音。
好多穿着长衫的诗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喝酒作诗,争论得面红耳赤。还有不少修士,背着剑,在街上走来走去,眼神警惕地看着四周。
“人真多啊。”刘十六感慨道,“比长安还热闹。”
“先找个客栈住下。”白也说。
两人沿着街道走,最后随便找了个客栈住下了。
第二天鸡叫头遍,白也就醒了。
窗外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泛着一点鱼肚白,镇子上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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