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致命的傲慢(2/2)
孙大海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
他干了一辈子杀猪的营生,以前在肉联厂,后来下岗摆摊,走到哪儿都被人叫一声“杀猪的”,透着股轻贱。
可现在,他成了校长,他教出来的徒弟,马上就要去省城、去各个地级市的大门店里当技术骨干。
手艺人,终于有了体面。
罗熙缘站在孙大海旁边,今天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配牛仔裤,看着清爽利落。
“今天,是你们结业的日子。”
罗熙缘拿着麦克风,声音清脆地传遍整个广场,“这三个月,你们流了汗,受了累,孙校长没少骂你们。但从今天起,你们走出去,代表的就是罗氏的招牌。”
她招了招手,旁边的王小娟赶紧带着几个后勤人员,推着几辆小车走了过来。
车上放着一个个精致的木盒子。
“这是公司给你们准备的结业礼物。”
罗熙缘打开其中一个盒子,里面是一整套定制的分割刀具,刀柄上刻着罗氏的标志和每个学员的名字,“带上这套刀,去省城,去市里。记住孙校长教你们的规矩,刀要快,心要正。罗氏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凭手艺吃饭的人!”
广场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学员们排着队上前,从孙大海和罗熙缘手里接过属于自己的那套刀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和自豪。
王小娟在旁边拿着花名册,认真地核对着每个人的分配去向。
“李强,省城二号店,生鲜主管。”
“赵铁柱,南市一号店,分割师。”
听着这些名字和去向,罗熙缘心里很踏实。
这些经过严格培训的基层骨干,就像是一颗颗钉子,将牢牢地钉在罗氏生鲜版图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上。
有了他们,罗氏的标准化服务才能真正落地。
结业典礼结束后,罗熙缘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林薇从纽约打来的越洋电话。
“罗总,财务补充协议签了。戴维斯·格林亲自签的字。”
林薇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他签字的时候,笔尖把纸都划破了。”
“干得漂亮。”
罗熙缘靠在椅背上,眉眼间舒展开来,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规矩立下了,以后他们就得按我们的节奏跳舞。你带团队盯紧共管账户,第一笔资金到账后,立刻启动我们的审计流程。每一笔钱的去向,都要扒得干干净净。”
“明白。”
林薇在那头停顿了半秒,平复着呼吸,“大卫总就在旁边,他有话跟您说。”
电话里传来悉悉索索的交接声,紧接着是大卫·陈略带亢奋的嗓音:“罗,你猜得太准了。汉斯·穆勒刚才又找我了。他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泰瑞拉在财务上让步的消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开出的条件直接翻了倍,甚至愿意让出拜耳在东南亚的部分农资渠道,只求能尽快跟你见一面。”
罗熙缘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告诉他,罗氏的胃口很大,东南亚的渠道填不满。让他准备好拜耳在欧洲的农业大数据共享协议,等我们和泰瑞拉的合资公司正式挂牌那天,我亲自跟他谈。”
“还要晾着他?”
大卫·陈有些迟疑,“万一他失去耐心……”
“他不会。”
罗熙缘打断他,语气笃定,“F3代在我们手里,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现在是他怕我们被泰瑞拉彻底绑定,不是我们求着他合作。晾着他,他的筹码才会越加越重。”
挂断电话,罗熙缘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初春的风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发芽的清新,扑面而来。
纽约的棋局已经落子,接下来,该收拢国内的网了。
下午三点,后山基地P4级别核心区。
十二头F3代小猪迎来了满月体检。
它们在恒温猪舍里撒着欢,身上的黑斑胎记随着跑动若隐若现,个个膘肥体壮。
刘爷穿着防护服,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黄色电子耳标钳。
他动作极稳,看准了一头小猪,伸手一捞,将小猪稳稳夹在臂弯里。
“咔哒”一声脆响。
一枚带有微型加密芯片的黄色耳标,精准地扣在了小猪的左耳上。
小猪只挣扎了一下,便又甩着尾巴跑去吃奶了。
玻璃墙外,罗汶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一个绿色的进度条迅速拉满。
“一号猪数据上传云端完毕。”
罗汶盯着屏幕上跳出的复杂代码和图表,向罗熙缘汇报,“心率、体温、RS-ASF1变异基因序列号,已经全部和这枚芯片绑定。从现在起,它就是这头猪唯一的数字身份证。”
罗汶敲下回车键,调出一张清河县的电子地图:“我在清河县的边界设置了电子围栏。只要这头猪离开清河县的范围,或者耳标遭到暴力拆卸,系统会立刻向法务部和安保部发送最高级别的警报。”
罗熙缘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绿点,满意地点头。
这就是她给“星火计划”上的最后一道锁。
技术壁垒加上法律威慑,足以把任何试图偷窃种源的黑手斩断。
走廊尽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罗新德腋下夹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满头大汗地走了过来。
他连防护服都没顾上穿,隔着玻璃冲罗熙缘扬了扬手里的纸袋。
罗熙缘走出核心区,来到外面的消毒室。
“筛出来了!”
罗新德把牛皮纸袋拍在桌上,解开缠绕的白线,倒出一大摞按着红手印的表格。
纸张边缘还沾着些许泥土的痕迹,透着股乡野间最真实的粗粝感。
“清河县十八个乡镇,第一批摸底,筛出来三百户。”
罗新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眼睛亮得吓人,“全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猪圈全按咱们给的图纸改了,化粪池、消毒通道一个不落。互助保险的单子也都签了字,王小娟挨家挨户去讲的政策,乡亲们听得明明白白。”
罗熙缘随手翻开几张表格。
上面详细记录着农户的家庭情况、猪舍面积、甚至还有罗新德亲自写下的评语。
“爸,辛苦了。”
罗熙缘把表格整理好,重新装回牛皮纸袋里。
“辛苦啥,乡亲们现在看我就跟看财神爷似的。”
罗新德憨厚地笑了笑,随即压低声音,“熙缘,平原县那边闹得挺凶,听说企鹅派去的人连车胎都被扎了。咱们清河县这边,不会出啥乱子吧?”
“平原县那是他们咎由自取,拿钱砸出来的虚假繁荣,风一吹就散了。”
罗熙缘看着父亲,目光沉静而有力,“咱们清河县不一样。咱们给乡亲们修路、建夜校、买保险,是用真金白银和实打实的规矩,把大家的心拴在了一起。这三百户,就是咱们罗氏最坚固的护城河。”
她转头看向玻璃墙内,刘爷正给最后一头F3代小猪打上耳标。
“爸,通知下去。”
“明天一早,第一批普通种猪仔下发到这三百户家里。饲料车和兽医队同步进村。告诉乡亲们,按规矩养,罗氏保他们稳赚不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