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情困山河(1/2)
宁中则沉默了片刻。月光洒在他脸上,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面容,竟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追忆,有敬慕,还有……深深的遗憾。
“你果然猜到了。”他轻叹一声,“不错,为师师承扶摇子陈抟。师父他老人家……是真正的世外高人。”
他望向北方夜空,声音变得悠远:“当年师父座下,共有弟子十人。其中天资最高、最得师父看重的,有两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你师叔萧楚韵。”
萧楚韵?王中华心中一动——这名字带着胡风。
“师叔她……”王中华小心翼翼地问。
“她是契丹人。”宁中则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醒了什么,“不,准确说,是汉胡混血。她母亲是汉家女子,父亲是契丹贵族。因家族变故,流落中原,被师父收留。”
“师父常说,楚韵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她身兼汉胡两家之长,剑法既有中原的圆融绵密,又有草原的凌厉刚猛。十七岁便尽得师父真传,二十岁时,江湖上已罕逢敌手。”
宁中则顿了顿,眼中闪过痛色:“但她心中始终有一根刺——她是胡人。哪怕她汉话说得比汉人还流利,诗词写得比进士还好,武功练得比谁都高……在有些人眼里,她依旧是‘胡女’。”
王中华默然。他能想象那种煎熬。
“而我,”宁中则自嘲地笑了笑,“我是汉人,是大师兄,更是师父指定的衣钵传人。楚韵她一直倾心于我。”
这话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可我顾忌她的血脉,顾忌师门清誉,顾忌江湖非议,唯恐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废了我俩,始终不敢回应。”宁中则闭上眼,“有一次,她问我:师兄,若我不是胡人,你可愿与我仗剑天涯?”
“我答不上来。或者说,我不敢答。”
“后来,她走了。”宁中则的声音微微发颤,“留下一封信,说她要去北地,寻找自己的根。从此再无音讯。”
“师父仙逝时,她也没回来。”他睁开眼,眼中竟有泪光,“我知道她恨我。恨我的懦弱,恨这世道的偏见。师父云游前还在念叨:楚韵那孩子……不知在北边过得好不好。”
庭院里一片寂静,月光如水倾泻,宁中则心绪难平。
许久许久,宁中则才平复心绪,看向王中华:“为师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听一段陈年往事。而是想让你明白——”
“武学练到高处,便是修心。心中有结,境界便难突破。这三十年来,为师武功停滞不前,便是心结未解。”
“而你,”他目光灼灼,“你说出了‘中华四句’。这其中,可有种族之见?可有华夷之分?”
王中华正色道:“在弟子看来,胡汉皆是炎黄子孙。区别只在教化,不在血脉。若能以仁义化之,以文明导之,胡汉终将一家。”
“好一个‘胡汉一家’!”宁中则击掌,“若当年我有你这般见识,楚韵她……或许就不会走了。”
他站起身,仰望明月:“这些年,我隐于市井,不问政事,看似逍遥,实则是在逃避。逃避那段情,逃避那个心结。但听了你那四句话,为师忽然想通了——”
“为万世开太平,这太平,不该只限于中原。若能消弭胡汉隔阂,让天下再无战乱,才是真正的太平。”
他转身,郑重地对王中华道:“你走的路,比为师当年勇敢,也比为师有意义。好好走下去。或许有朝一日,你能做到为师做不到的事——让这天下,真正成为一家。”
王中华深深一躬:“弟子必不负师父期望。”
宁中则点点头,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这是师父传我的《先天图》注解。你既已‘练气化神’,便可参悟了。记住,道法自然,不可强求。”
王中华双手接过,只觉帛书轻如无物,却重若泰山。
“还有,”宁中则顿了顿,“若你将来有机会北上,替为师留意一下你师叔楚韵的消息。不必打扰她,只需知道她是否安好。”
“弟子记下了。”
宁中则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消失在月色中。只余声音袅袅传来:
“为师心结已诉,要去闭关了。少则三月,多则半载。你好自为之吧。”
庭院重归寂静。王中华握着那卷《先天图》,望着宁中则消失的方向,心中感慨万千:谁能想象宁中则一代宗师,竟困于情字三十载。
呀,一首诗不知不觉浮上“作家”王中华的心头:
别丢掉
这一把过往的热情,
现在流水似的,
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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