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志光哥，你出来说。我爸说……跟你那个舅舅有关（2/2）
桌上摆着钢笔和稿纸，墙角立着绘图板。
他在椅子上坐下，接过秦淮如递来的茶杯。
“你就是淮如？”
秦淮如有点紧张，点了点头。“孙……孙司长好。”
孙兆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头看刘志光。
“志光，图纸的事，进展怎么样了？”
“快了。照现在的速度，明天收尾。”
孙兆峰点头道：“你改的那些参数，部里很满意。大西北基地已经按照修正后的数据重新下料，第一批试件后天出炉。”
刘志光心里松了口气。
“那我爸的伤……”
“恢复得不错。你妈在那边照顾着，你放心。”孙兆峰顿了顿，“你那封电报，你爸收到了。”
刘志光没吭声。
孙兆峰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还有件事。”
他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部里研究决定，鉴于你在翻译工作中发现并纠正了苏方图纸中的重大错误，避免了国家财产的巨大损失，特批追加翻译补贴五百元。”
刘志光愣了一下。“五百？”
“嫌少？”
“不是……”刘志光摇头，“之前不是给过两百了吗？”
孙兆峰微微一笑，说道：“两百是翻译费。这五百是部里给的，性质不一样。你纠正的那些参数错误，要是没发现，光大西北那边一台液压主缸就得报废，一台多少钱你知道吗？”
刘志光摇头。
“十二万。”
秦淮如在旁边倒抽一口凉气。
孙兆峰继续说：“你一共纠正了十几处错误，涉及的设备总价值超过两百万。五百块补贴，说实话，给少了。但现在的政策就是这样，我已经尽力争取了。”
刘志光把信封收起来。“够了。谢谢孙司长。”
孙兆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还有……”
“嗯？”
孙兆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没什么。图纸的事你抓紧收尾。完了之后，清华那边会有人找你谈特招的事。”
刘志光心头一跳。“特招？定了？”
“还没正式下文件，但徐教授和乔景已经联名写了推荐信，校务委员会在走流程。”孙兆峰站起来，“你别到处说，等通知。”
“明白。”
孙兆峰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秦淮如一眼。
“淮如，你把志光照顾好。他这段时间太拼了，别让他熬坏身子。”
秦淮如连忙点头。“我会的，孙司长。”
孙兆峰“嗯”了一声，大步出了屋。
周队长跟在后头，临走前冲刘志光竖了个大拇指。
“刘志光同志，好样的。”
两人走了。
刘志光站在屋门口，看着孙兆峰的背影穿过后院往外走。
院里的人还没散，三三两两地站着议论。
孙兆峰经过的时候，所有人都自觉让开一条道。
易中海缩在墙根底下，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砖缝里。
孙兆峰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两秒，转身走了。
院门口。
孙兆峰上了吉普车，周队长跟着上去，车子发动，一溜烟开走了。
人群这才彻底散开。
傻柱第一个凑到刘志光跟前。
“志光！那个穿大衣的，到底什么来头？”
刘志光没搭理他，转身进了屋。
傻柱吃了个闭门羹，讪讪地站在门口。
许大茂从后头绕过来，拍了拍傻柱的肩膀。
“得了吧你，人家见义勇为的英雄，重工业部的司长亲自来送表扬信。你刚才还说人家要倒霉，你说你这张嘴……”
“你闭嘴！”傻柱一甩肩膀，“少在这儿膈应我！”
许大茂嘿嘿一笑，背着手溜了。
屋里，秦淮如把门关上，转过身，眼圈红红的。
“志光。”
“嗯？”
“五百块……加上之前的两百……咱们有七百块了？”
刘志光笑道：“加上卖碗的四百五，一千多。”
秦淮如捂住嘴，半天说不出话。
一千块。
她在红星小学一个月工资十八块五。不吃不喝攒五年都攒不到这个数。
“志光，咱……咱是不是发财了？”
刘志光把信封锁进抽屉里。“别声张。这钱的事，出了这个门一个字都别提。”
秦淮如使劲点头。
刘志光坐到桌边，把那本红色证书又翻开看了一眼。
见义勇为先进个人。
东四区人民政府。
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含金量不低。
以后不管是考大学还是找工作，都是加分项。
更重要的是，这事走了街道，整个南锣鼓巷都会知道。
以后院里那帮人再想编排他，得先掂量掂量。
秦淮如在旁边收拾桌子，忽然想起什么。
“志光，刚才孙司长说的特招……是什么意思？”
刘志光抬头道：“清华大学，可能不用参加高考，直接录取。”
秦淮如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直……直接录取？”
“嗯。还没定，别跟人说。”
秦淮如弯腰捡起抹布，手指头都在哆嗦。
她嫁过来的时候，只知道刘志光要考大学。
她没想过，大学会主动来找他。
“志光。”
“嗯？”
“我嫁对人了。”
刘志光乐了。“这话你说过好几回了。”
“说多少回都不够。”
秦淮如把抹布往肩上一搭，转身去灶房
刘志光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两人吃过晚饭，便早早休息。
次日一早，刘志光出门的时候，中院里的气氛跟往常完全不一样。
以前他走过中院，顶多有人打个招呼，或者假装没看见。
今天不一样。
三大妈老远就冲他招手。“志光！早啊！昨天那个证书我能不能看看？”
阎阜贵拄着拐棍站在门口，难得主动开口。“志光，了不起啊。见义勇为，这是要上光荣榜的。”
连一向跟他不对付的傻柱，今天也换了副嘴脸，端着碗棒子面粥站在厨房门口，冲他咧嘴。
“志光，早啊！昨晚没来得及说，你那事儿，真够爷们的！”
刘志光一一点头，没多停留，大步出了院门。
身后传来傻柱跟许大茂嘀咕的声音。
“大茂，你说刘志光这小子，是不是真要发达了？”
“你现在才看出来？晚了。”
刘志光走到胡同口，回头看了一眼九十五号院的大门。
这个院子里的人，永远是这样。
谁得势就捧谁，谁倒霉就踩谁。
昨天还等着看他笑话，今天就换了一张脸。
他摇了摇头，转身往公交站走。
到了东四区图书馆，张大姐正在擦柜台。
“小刘！今天报纸又登了你！”
刘志光脚步一顿。“又登了？”
张大姐从柜台底下抽出一份报纸，啪地拍在台面上。
“你自己看！”
刘志光低头一扫。
还是《京城日报》，第二版。
这回的标题比上次大了一号：“见义勇为好青年刘志光：危急时刻彰显社会主义新风尚”
这回把名字写上了。
刘志光皱眉。“不是说缓两天吗……”
张大姐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刘志光拿起报纸快速扫了一遍。
报道比上次详细得多，不仅写了救人经过，还提到了“该青年目前正在参与国家重点翻译项目”。
这句话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翻译项目的事，怎么上报纸了？
他把报纸放下，快步推开专家阅览室的门。
徐教授和乔景已经在了。两个人面前也摊着一份同样的报纸。
徐教授抬头看见他，表情有点复杂。
“志光，你看了？”
“看了。谁把翻译项目的事捅给报社的？”
乔景摊手。“不是我们。”
徐教授把老花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
“我猜是公园管理处那边。他们上报材料的时候，可能从部里查到了你的情况，写进了事迹材料里。报社的人一看，觉得有亮点，就加了进去。”
刘志光坐下来，把报纸又看了一遍。
好在报道只写了“参与国家重点翻译项目”，没提具体内容，也没提苏联图纸的事。
“问题不大。”徐教授安慰他，“没涉及保密内容。而且这篇报道对你有好处，以后特招的事走流程，这就是现成的加分材料。”
刘志光想了想，点头。“行，不管了。干活吧。”
他拧开钢笔帽，翻开昨天没译完的那一摞图纸。
上午的工作照旧顺利。
十一点半，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门开了。
进来的人让刘志光愣了一下。
娄晓娥。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薄呢外套，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站在门口有点局促。
“志光哥……”
乔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徐教授倒是多看了两眼。
刘志光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娄晓娥往里走了两步，又停住，看了看两位教授。
“我……我爸让我来找你。说有急事。”
刘志光皱眉。“什么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