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种子(1/2)
周强趴在地上,后背压着一只手掌。
那只手掌的力量不大,却像一座山压在他的命门上,让他浑身的气力都使不出来。
他挣扎了两下,肩膀和腰腹同时发力,想从侧面翻滚脱身。
可郑植的手掌像长在他背上一样,顺着他的力道微微移动,始终压在那个最关键的位置上。
周强心里凉透了。
他练通背拳练了六年,从锻体境初期一路练到巅峰,在同辈之中几乎没遇到过几个对手。
师兄弟切磋时,他能以一敌三,靠的就是通背拳那种全身发力、连绵不绝的劲力。
可今天,他的拳连郑植的衣服都没沾到,就被一只手化解得干干净净。
那种感觉,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然后用尽全力也拔不出来。
“我认输。”周强说。
声音不大,但擂台上很安静,这三个字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郑植松开了手。
周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郑植。
他想说点什么,硬气的话也好,客套的话也好,起码让面子上过得去。
可他张了张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差距太大了。
郑植站在原地,双手自然下垂,呼吸平稳。
他看了周强一眼,没有嘲讽,没有得意,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像是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周强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挫败,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服气。
他见过强者,在武馆里见过教练演示,在比赛里见过高手对决,但那些人给他的感觉,和郑植不一样。
那些人强,强在招式上,强在力量上,强在技巧上。
他能看懂那些人的强,知道自己差在哪里,输也输得明白。
可郑植让他看不懂。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不知道郑植那一掌是怎么挡下他的拳的,不知道郑植那一脚是怎么勾到他脚跟的,更不知道郑植那只手是怎么按在他背上,让他连动都动不了的。
那已经不是技巧的范畴了。
周深吸一口气,对着郑植微微低了一下头。
不是那种刻意的鞠躬,只是一个很淡的、近乎本能的低头,像是身体在告诉脑子,眼前这个人,值得尊重。
然后他转身,走下了擂台。
台下的观众议论纷纷。有人觉得这场比赛结束得太快,还没看过瘾。
有人觉得周强太弱了,连一拳都没扛住。也有人看出了一点门道,低声讨论着郑植刚才那一掌的奥妙。
但这些声音,都没有传到VIP看台上。
VIP看台在体育馆二楼,正对着擂台,视野最好。
那里只摆了四把椅子,两把空着,两把坐着人。
坐着的两个人,都四十来岁。
一个穿着黑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上留着一撮短短的胡须,看起来像个教书的先生。
另一个穿着深灰色的练功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臂上几道浅色的旧伤疤,像是常年练拳留下的痕迹。
穿中山装的叫宋建明,穿练功服的叫陈柏,两人都是猛虎武馆的教头。
猛虎武馆在西川开了十几年,不算最大的武馆,但口碑一直不错。
教出来的学生虽然没有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人物,但大多基本功扎实,能在各种小型比赛里拿到不错的名次。
宋建明和陈柏这次来,是想看看武道会里有没有好苗子。
“那个十二号,有点意思。”宋建明说。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是体育馆提供的免费茶水,装在一次性纸杯里,但端在他手里,那架势像是在端着一杯上好的龙井。
“十二号就是郑植。”陈柏说。他已经看过了参赛名单,把每个选手的编号和名字都记住了。
“郑植……”宋建明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像是在品茶,“刚才那一手,你看出来没有?”
“看出来了。”陈柏往椅背上靠了靠,“借力打力。通背拳的劲力本来就大,他不硬接,顺着劲力的方向一带,让对方重心失衡,然后一招制敌。”
“不止是借力打力。”宋建明喝了一口茶,“他挡那一掌的时候,手掌上的罡气几乎没有外泄。你注意到没有,他出掌之前,没有蓄力,没有运气,就那么随意地抬了一下手。”
陈柏沉默了几秒。
他确实注意到了。周强那一拳打过来时,郑植的手一直垂在身边,直到那拳快要到胸口了,他才抬起手,轻轻挡了一下。
那种反应速度,那种对时机的把握,已经超出了普通凝罡境武者的水平。
“他多大?”陈柏问。
“报名表上写的,十八。”宋建明说。
陈柏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擂台下那个正往角落走去的年轻人。
十八岁,凝罡境,而且不是普通的凝罡境。
这种苗子,放在整个西川都不多见。
“你说,他有没有师承?”陈柏问。
“不好说。”宋建明放下茶杯,“看他出手的架势,不像野路子。但也不像是哪家武馆教出来的。”
“什么意思?”
“太干净了。”宋建明说,“你看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没有表演性质的花架子,没有习惯性的小动作,甚至连防守反击的套路都看不出来。他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挡住对手的进攻,然后结束比赛。”
陈柏点了点头。
他明白宋建明的意思。
大多数武馆教出来的学生,不管水平高低,身上都会带着一些本门武学的痕迹。
练通背拳的,肩膀会习惯性地松沉。
练八极的,站姿会微微前倾。
练太极拳的,脚步会带着一种圆融的走法。
这些痕迹,有时候能看出一个人的根脚,有时候也能成为对手判断的依据。
可郑植身上没有。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张白纸。
你不知道他会出什么招,不知道他下一拳会从哪里打过来。
他所有的动作,都是为了赢,仅此而已。
“你觉得他是什么境界?”陈柏又问。
“至少是凝罡境后期。”宋建明说,“大概率是巅峰。”
“能拉到咱们武馆来吗?”
宋建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茶水已经不烫了,喝进去温温的,带着一丝茶叶的涩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