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金龙惊四座(1/2)
赵平川的重心依然压得很低,整个人像一座缓慢移动的山,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那双洗得发白的布鞋擦过擂台表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场馆里格外清晰。
郑植看着他,心里那一丝警惕正在慢慢变成一种更深的认知。
赵平川的罡气控制力,确实非同常人。
刚才那几招试探,郑植吃了亏,这是事实。
赵平川的每一招都像经过精密计算,那种把罡气压缩成一点再弹射出来的手法,需要对罡气有极其精妙的掌控力。
不是每个通脉境都能做到的,至少何青峰做不到。
但赵平川做到了,而且做得很轻松,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郑植活动了一下右手,把那点滞涩感逼了出去。
他心里清楚,刚才那几招,自己确实落了下风。
虽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节奏已经被赵平川掌控了。
赵平川的每一招都在逼他做出反应,都在消耗他的精力,都在试探他的底线。
而他还不知道赵平川的底线在哪里。
但有一件事,郑植心里很清楚。
论起罡气的控制力,自己确实不如赵平川。
那种水磨工夫打磨出来的细腻和稳定,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赵平川在这个境界浸淫了多久,郑植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在罡气的精细掌控上,短时间内追不上对方。
可是,论起罡气的霸道程度,他还没怕过谁。
他的罡气,和别人的不一样。
从踏入凝罡境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那种不同。
他的罡气是金色的,像熔化的黄金,像初升的朝阳。
那金色里,带着【铁碎·天倾】的拳意,带着那种天倾的“势”,带着那种万物崩摧的“意”。
后来,又融入了龙威,融入了那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威严。
他的罡气,不是水磨工夫打磨出来的那种细腻,而是像一块石头,像一座山。
它是沉的,是重的,是那种压下来能把人碾碎的东西。
赵平川的罡气是精炼过的,像水磨工夫打磨出来的,细腻,稳定,控制力强。
但郑植的罡气,是厚重的,厚重到能把一切挡在面前的东西压垮。
郑植深吸一口气,他不再去思考怎么躲,怎么防,怎么用技巧去周旋。
那些想法,在这一刻被他全部放下了。
他看向赵平川,眼神变了。
不再是一个试探者、观察者的眼神,而是一个即将出拳的人的眼神。
赵平川显然注意到了这种变化,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一瞬间的细微变化,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下一颗石子,荡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等着郑植出招。
郑植缓缓握紧右拳。
就在他握拳的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是一点点变化,是整片天地的气场都在那一瞬间被搅动了。
金色的罡气从他体内涌出,像潮水一样,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奔涌而上,穿过肩膀,顺着大臂、小臂,汇聚到右拳上。
那金色的光膜不再是薄薄的一层,而是越来越厚,越来越亮,像一层熔化的黄金覆盖在拳头上。
金色的光芒在拳锋处凝聚,形成一个小小的光锥,光锥缓缓旋转,旋转时带起的金色丝线像无数细小的龙须,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他闭上眼睛,精神星海里那团金色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火焰表面分出无数细小的金色丝线,丝线顺着精神力延伸出来,缠绕在拳头上,缠绕在那层金色光膜上。
光膜开始变化,它不再只是薄薄的一层,而是像活过来一样,在拳头上流动汇聚。
先是拳锋处凸起一点,像种子发芽,然后那一点迅速拉长、变粗,形成一条细长的金色线条。
线条很细,只有筷子粗细,但凝实得像真正的金属。它在空中蜿蜒游走,像一条苏醒的蛇,又像一条雏形的龙。
然后,线条开始分化。
圆环从中间断开,断口处向外延伸,延伸出四条更细的线条。
一条向上,形成龙的脊背。
一条向下,形成龙的腹部。
两条向两侧,形成龙的四肢。
那是一条金色的,完全由罡气凝聚而成的龙。
郑植睁开眼睛,他的瞳孔还是黑色,但瞳孔深处,那两点极淡的金光骤然亮起。
金光很亮,亮得像两粒燃烧的炭火,在黑暗的瞳孔深处跳跃,每一次跳跃都带起一丝金色的涟漪。
龙身长约一丈,粗如大腿,在空中缓缓游动,每一次摆动都带起呼啸的气流。
气流吹过擂台,卷起地面的灰尘,吹动赵平川的衣角,也吹动了看台上观众的头发。
龙的头部微微抬起,对着赵平川,龙嘴张开,露出里面金色的、由罡气凝聚而成的牙齿。
牙齿很锋利,每一颗都像匕首,闪着冷冽的金光。
龙眼中闪烁着两点金色的火焰,火焰很冷,冷得像万载寒冰,但火焰深处,又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战意。
那是郑植心中的战意,融进了金龙的真意里,成了龙的一部分。
这一刻,整个体育馆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先是郑植身边的观众,那些站在C区看台最前排的人。
他们距离擂台最近,能最清晰地感受到那股从擂台上弥漫开来的威压。
最开始只是一阵凉意,像是有人打开了体育馆的大门,让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但很快,那种凉意变成了一种沉重的东西,压在胸口,压在肩膀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最先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本来正低着头看手机,忽然感觉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擂台,正好看见郑植身后那条金色巨龙浮现出来的一瞬间。
他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那……那是什么?”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擦过喉咙。
旁边的人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些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观众,那些还在嗑瓜子、喝水的观众,那些还在为刚才的比赛品头论足的观众,此刻全部都安静了下来。
有的人张着嘴,手里的瓜子停在半空,忘了往嘴里送。
有的人端着水杯,杯沿贴着嘴唇,但嘴唇已经凝固了,水从嘴角流出来,滴在衣服上,也毫无知觉。
有的人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着那条金色的巨龙,倒映着那龙眼中燃烧的金色火焰,身体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那股威压,不是杀气,不是那种让人恐惧的东西。
它是一种更宏大,更沉重的东西。
像整片天空塌了下来,压在每个人的肩膀上,压在每个人的胸口,压在每个人的每一根骨头上。
你感觉不到危险,但你能感觉到一种本能的敬畏。
像是站在一座万丈高山的脚下,仰望着那陡峭的崖壁,看着那插入云霄的山巅,心里涌起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渺小感,一种面对宏大事物时的自然反应。
看台上,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他只是盯着擂台上那条金龙,嘴唇微微发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怪物……”
他旁边的人听到了这两个字,但没有反驳,因为他们心里也有同样的感觉。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坐在看台的最边缘。
他从年轻时候就开始练武,练了四十多年,见过不少高手,也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罡气运用。
但那都是罡气运用而已,而郑植那条龙,是活着的。
他能感觉到,那条龙不是简单的罡气化形,不是那种徒有其表的虚影,而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
那龙眼中燃烧的火焰,那龙身上流转的金色光芒,都带着一种意志,一种属于更高层次生命的意志。
老人攥紧了拳头,他活了六十多年,见过的人生百态,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看淡了一切。
但这一刻,他的心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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