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分赛区冠军(2/2)
面很快端上来了,汤底浓郁,牛肉炖得烂,面条筋道。
郑植低头吃面,吃得很慢。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金色罡气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像是干涸的河床里,终于开始有细流渗出来。
这种恢复速度,确实比赵平川慢得多。
赵平川说得没错,如果硬耗下去,最后赢的确实是他。
但赵平川选择认输,不是因为没有能力继续,而是因为他觉得那样的胜利没有意义。
郑植想起赵平川最后说的那句话:最强的一击,是你赢了。
一个通脉境的武者,能说出这句话,需要的不仅仅是胸襟,更是一种对武道的理解。
这种理解,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郑植把碗里的汤也喝干净了,放下碗,靠在椅背上。
冯军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赵平川那个人,你怎么看?”
郑植想了想,说:“很强。”
“不是问他的实力。”冯军说,“是问你对他这个人的看法。”
郑植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是个纯粹的武者。”
冯军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这种人,不会为了赢不择手段,也不会为了面子死撑。他能认输,说明他对你的实力是真心认可。这种认可,比你赢一百场比赛都有价值。”
郑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亮起来了,昏黄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光斑。
远处有汽车鸣笛的声音,有行人的说话声,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构成了这座城市最平常的夜晚。
“明天的比赛,你打算怎么打?”冯军问。
郑植收回目光,看向冯军:“轮空,直接进半决赛。”
“我知道轮空。”冯军说,“但我问的是半决赛。你的对手,会是A区的冠军还是B区的?”
“都有可能。”郑植说,“但不管是哪个,都得打。”
冯军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你现在的状态,打半决赛,有把握吗?”
郑植没有回答。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
右手虎口处的麻木感已经消退了一些,但手臂上那些细小的经脉损伤还在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金色罡气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着,像是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里,终于开始有些许水流渗出来。
但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到明天半决赛的时候,他能恢复的罡气,大概只有巅峰状态的四成左右。
四成,够不够?
郑植在心里盘算着,脑海里浮现出那些A区选手的面孔。
那个光头汉子,练的是刚猛的硬气功,罡气凝实,像一块铁疙瘩。
那个穿白色练功服的中年人,练的是形意拳,出手狠辣,动作简练。
还有几个人,虽然他没有仔细看过他们的比赛,但能打到A区前三的,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
“四成,不够。”郑植说,声音很平静。
冯军愣了一下:“那你……”
“但还得打。”郑植打断他,“既然走到这一步了,就只能往前走。”
冯军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又有些欣慰。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是固执得让人头疼。”冯军说。
郑植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冯军结了账,一起走出面馆。
外面夜色已经深了,街上的行人少了一些,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郑植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双手插在口袋里。
冯军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这个年轻人,十八岁,凝罡境中期,刚刚在擂台上击败了一个通脉境的武者,那可是打通了三条以上主脉的通脉境武者。
而且是以正面硬撼的方式,在最强一击上赢了对方。
这种事情,在整个西川武道界,都是闻所未闻的。
但郑植的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没有任何骄傲的神色,甚至没有一丝轻松。
他走得那么稳,像是刚才那场大战从未发生过一样。
冯军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想起自己第一次打赢高一个境界的对手时,那种兴奋得整夜睡不着觉的感觉。
郑植没有,他赢了,就像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这种沉稳,这种淡然,让冯军心里既感到欣慰,又感到一丝隐隐的担忧。
一个人太早看到山顶的风景,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那会让他觉得,剩下的路都不值得走了。
冯军快步走上前,和郑植并肩而行。
“你今天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不要练功,不要运功,就让身体自然恢复。”冯军说,“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郑植点了点头,两人在路口分开,郑植沿着老城区的街道往回走。
街道两旁的老楼里亮着灯,窗户里透出温暖的光,偶尔能听见电视的声音,或者大人训斥孩子的声音,或者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
这些声音,都很平常,平常得让人觉得安心。
郑植走得很慢,他能感觉到身体里那些细小的伤势正在被罡气缓慢修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体内那一丝丝痛楚在减弱。
他走过那条熟悉的小巷,走过那个卖糖葫芦的小摊。
舅妈家的灯还亮着,她就在厨房里洗碗。
“回来了?”舅妈头也没回,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吃了没?”
“吃了。”郑植说。
“锅里还热着粥,你要是饿了自己盛。”舅妈说。
“我吃完了,舅妈。”郑植应了一声,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模糊的光斑。
他走到床边坐下,没有开灯,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是坐着。
过了很久,他慢慢抬起右手,握紧,又松开。
虎口处那点麻木感已经消退得差不多了,但小臂上那些细小的经脉损伤还在隐隐作痛。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金色罡气的流转。
很慢,很弱,像是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
但他能感觉到,那条河流的源头还在,那个丹田深处的东西,还在。
那是他所有的底牌。
郑植没有催动它,就那么让它静静地待在丹田深处,像一颗沉睡的种子,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唤醒。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慢慢地躺下,闭上眼睛,放松着身体。
身体的关节发出咔嚓的声响,像是久未转动的锈蚀齿轮终于被油润滑过,疼痛与疲惫在这一刻缓慢地消融。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有规律,身体还在隐隐作痛,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