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无休无止（2/2）
之前郑植的眼神是平静的，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打量。
但现在，郑植的眼神变了，变得很专注，很锐利，像是一头锁定猎物的野兽。
“来了。”马勇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摆出了防御姿态。
他没有选择进攻，因为他能感觉到，郑植正在酝酿一种更强的手段。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站在一条河边，看到河面下的水在急速旋转，你知道
郑植动了。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直线冲过来，而是开始移动。
他的脚步很快，在擂台上绕出了一个弧线，从马勇的左侧切入。
马勇跟着他的移动调整方向，始终保持正面面对郑植。
但郑植的移动越来越快，绕圈的半径越来越小，像是一条蛇在寻找猎物的破绽。
马勇的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
他练了大半辈子的硬气功，和各种各样的对手打过，有擅长力量的，有擅长速度的，有擅长技巧的。
但郑植给他的感觉，和他们都不一样。
这个年轻人，有一种很难说清楚的特质。
当郑植绕到他右侧的时候，马勇的视线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盲区。
就在那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里，郑植出手了。
一个转身，他的身体像是一根拧紧的绳子，在转身的过程中，右臂从身体的一侧甩了出去，像是一条鞭子。
不是一条鞭子，是九条。
他的拳头上，九颗星辰同时亮起，在甩出去的一瞬间，像是九颗流星同时从天空坠落。
马勇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能看到那九颗星辰，每一颗都带着同样的力量，每一颗都从不同的角度打向自己的身体。
九颗星辰，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硬接。
马勇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罡气全部调动起来，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身体微微下沉，双脚牢牢钉在擂台上。
这一瞬间，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块真正的铁。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九声闷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那声音，像是九把铁锤同时砸在铁板上。
马勇感觉到，自己的双臂像是被九颗炮弹连续击中，每一次冲击都让他的骨骼发出一声呻吟。
那九颗星辰打在他身上，不是简单的撞击，而是在击中的一瞬间，各自爆开。
九次的爆发，九次的力量释放，九次的穿透。
马勇的硬气功虽然强，但也经不住这种连续的攻击。
那层淡金色的光泽，在第七颗星辰爆开的时候，出现了一丝裂缝。
紧接着，第八颗星辰，把那道裂缝撕成了一个缺口。
第九颗星辰，顺着那个缺口，打了进去。
马勇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正中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点，正在往外渗血。
他愣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擂台上流过血了。
自从他突破到通脉境，练成了硬气功之后，就算是同境界的对手，也很难在他的防御上留下伤口。
但郑植，一个凝罡境，打伤了他。
马勇抬起头，看着郑植，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郑植站在那里，右拳还保持着击出的姿势，拳锋上那九颗星辰的光芒已经彻底消散。
他的呼吸很急促，肩膀在微微发抖，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罡气已经空了，连一丝一毫都压榨不出来。
那一次【铁碎·九星轰爆】，把他最后的力气都抽干了。
现在，他连握紧拳头都觉得吃力。
马勇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而是一种带着认可的笑。
“小兄弟，你确实有两下子。”马勇说，声音有些沙哑，“我练了二十年硬气功，你是第一个在凝罡境就能打伤我的人。”
郑植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马勇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口，又抬起头，看着郑植。
然后，他放下双臂，站直了身体，那种松松垮垮的姿态又回来了。
“我认输。”他说。
这三个字一出口，台下那几个通脉境的人都愣了一下。
孙磊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目光在郑植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沈兰站在角落里，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潘云山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茶，慢慢地喝了一口，表情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秦岳站在擂台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郑植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松了一口气，但那种虚脱感也随之而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开始发软，眼前的世界开始晃动。
他想要站稳，但身体不听使唤，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去。
一只手伸过来，扶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大，很稳，带着一种温暖的力量。
郑植抬起头，看到马勇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插在腰上。
“别急着倒。”马勇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调侃，“老秦还没说让你休息呢。”
郑植没有说话，他只能勉强站着，靠马勇那只手支撑着身体的重量。
秦岳走上擂台，步伐不快不慢，走到郑植面前，站定。
他看着郑植，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一种评估，像是在看一件刚完成的作品。
“还能打吗？”秦岳问。
郑植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罡气已经完全耗尽，经脉里的刺痛感已经变成了火烧一般的疼痛，双臂和大腿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要是在平时，他早就倒下了。
但他看着秦岳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面湖水，你看不到水底，不知道
郑植咬了咬牙。
“能。”他说。
秦岳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秦岳说，“那就继续。”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下了擂台。
郑植站在那里，看着秦岳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秦岳到底想干什么，不知道这场车轮战还要打多久，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里停下。
如果停下了，那之前在秦岳面前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就都成了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那种虚脱感，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把他淹没。
但他咬着牙，硬撑着站在那里。
台下，潘云山放下了茶杯，看了秦岳一眼。
“老秦，他快撑不住了。”潘云山说，声音不高不低。
“我知道。”秦岳说。
“那你还要打？”潘云山问。
“打。”秦岳说，“我心里有数。”
潘云山没有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重新端起茶杯。
秦岳站在擂台边，看着郑植，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考验。
那种目光，让郑植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念头。
他觉得秦岳不是在测试他的实力，而是在测试他的意志。
看看他到底能撑到什么程度，看看他在极限状态下还能不能保持清醒，看看他在濒临崩溃的时候，会不会选择放弃。
郑植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但他没有时间去深究。
因为秦岳开口了。
“下一场。”秦岳说，“沈兰，你来。”
郑植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身体已经支撑不住，单膝跪在了擂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