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往事如烟,笑谈渴饮匈奴血(1/2)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穿过四合院里老枣树稀疏的枝丫,在青砖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院子中央的石桌上,没有山珍海味,也没有琼浆玉液。只有几碟简单的下酒菜——拍黄瓜、花生米,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奚晚晴亲手燉的羊蝎子。
但今晚的酒,却烈得像火。
那是刘茗特意从战友陵园带回来的、珍藏了三十年的“烧刀子”。
桌旁围坐著几个头髮花白、脸上刻满了岁月风霜的老头子。他们穿著最普通的便装,看起来和胡同口那些下棋遛鸟的大爷没什么区別。
但只要是稍微了解一点江南省政坛的人看到这一桌,怕是会直接嚇得跪在地上。
坐在刘茗左手边的,是已经退居二线、如今在中枢党校当客座教授的前寧州市长,陆沉。
右边那个嗓门洪亮、每说三句话就要拍一次大腿的,是同样退休了的前寧州市公安局长,雷铁。
还有那个正抱著羊蝎子骨头啃得满嘴流油、丝毫没有形象可言的胖老头,是当年刘茗在省委党校的“死党”,前临江市副市长,张大炮。
这帮人,都是当年陪著刘茗,从青云县那片泥潭里一路杀出来、在江南省搅动起滔天风云的……老兄弟。
“来!老陆!你別光喝茶啊!”
雷铁满脸红光,端著二两半的玻璃杯,直接懟到了陆沉面前,“今天这酒,你必须喝!当年要不是你这老小子在常委会上顶著压力保我们,我跟刘老弟早就被厉元魁那帮孙子给活剥了!”
陆沉苦笑著摆了摆手,他这辈子滴酒不沾,被雷铁这莽夫灌得面红耳赤。
“老雷你可拉倒吧。”张大炮吐出一根骨头,不屑地撇撇嘴,“当年要不是刘老弟一脚踹飞了厉书记的宝贝儿子,你雷大局长这会儿还在给人家当看门狗呢。”
“你放屁!”雷铁一瞪眼,“老子那是审时度势!”
眾人哄堂大笑。
笑声在小小的四合院里迴荡,冲淡了深秋的最后一丝凉意。
刘茗看著眼前这几个吵吵闹闹的老伙计,眼眶也有些微微发热。
他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行了,都別吵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这第一杯酒。”
刘茗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中充满了感慨和怀念。
“敬咱们当年,在青云县那片鸟不拉屎的地方,吹过的牛逼。”
“敬咱们,在寧州那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场里,流过的血。”
“更敬咱们这帮老骨头,折腾了半辈子,总算把那片天,给捅亮了!”
“干了!”
“干!”
几个老头子齐刷刷地站起来,手中的酒杯重重地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辛辣的白酒顺著喉咙滚落,烧得胸口一片火热。
那股子已经沉寂了多年的豪情,在这一刻,仿佛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我跟你们说,当年最险的,还是那场鸿门宴!”
张大炮喝得兴起,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是没看著!厉元魁那老小子,在包厢里埋了十几號刀斧手!我当时腿都软了!结果你猜怎么著咱们刘老弟,谈笑风生!硬生生把那鸿门宴,给喝成了他自己的庆功宴!那叫一个霸气!”
“那算什么!”雷铁不甘示弱,“要说霸气,还得是城南拆迁!那几百號流氓围著,又是燃烧瓶又是铲车对撞的!刘老弟一个人,一把枪,一辆车,硬是把那帮亡命徒给镇住了!最后那句『我看谁敢暴力抗法』,我跟你们说,我当时在指挥车里听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他妈才叫爷们!”
往事如烟。
一桩桩,一件件。
那些曾经让他们心惊肉跳、彻夜难眠的生死博弈,此刻在酒桌上,都成了可以付之一笑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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