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夜空中的星(1/2)
容承阙的车子驶入军区时,整个军区已是全员警备状态。
停机坪的灯全开了,将军区那栋楼照得一半在光明里,一半在黑暗下。
容承阙的车子开进去。一辆灰绿色的运-8停在灯下,舱门大开。机身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机头朝向跑道。
地勤人员在机腹下走动,脚步声被夜风吞掉了大半,只剩下模糊的、细碎的响动。
有人在检查起落架,有人在搬东西——几只方正的绿色铁皮箱子,从车上卸下,抬上舷梯。没人说话,动作干脆利落,像一台运转过无数遍的机器。
傅征站在舷梯旁。
军装笔挺,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带压在衬衫领下,没有一丝褶皱。军靴锃亮,灯柱的光落在上面,反出一道冷白。但他的姿态是松的——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垮着,头略偏,像在等一个人,又不着急那个人来。慵懒,带着紧张状态下的松弛。
容承阙从车上下来时,傅征没动。就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过来。夜风从跑道那头灌过来,把两个人的衣摆吹起,又落下。
“来了?”
“嗯。”
傅征偏了偏头,朝舷梯方向扬了扬下巴:“东西都上去了。你上去就行。”
容承阙没看那架飞机。他看着傅征。
“军区的事,你盯着。”
“知道。”
“南海那边——”
“你别操心这边。”傅征打断他,语气还是懒洋洋的,眼底的东西却认真,“管好你那边就行。”
容承阙没再说话。他伸出手,在傅征肩膀上拍了一下。不重,很实。
然后他转身,朝舷梯走去。
傅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夜风从跑道那头灌过来,军装衣摆掀起来一角。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火柴在指间转了两圈,没划。
容承阙走到舷梯中间,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夜风灌进机舱,把他的白衬衫吹得贴住了后背。然后他继续往上走,消失在机舱那个黑色的方形洞口里。
舱门关上了。
地勤人员从机腹下撤出,沿着地上的白线往外走。脚步声闷闷的,被夜风吞掉了大半。灯柱上的光还亮着,把整片停机坪照得发白。
引擎开始预热。声音不大,闷闷的,像一头巨兽从沉睡中苏醒,喉咙里滚着低沉的轰鸣。那声音从地面传上来,震得鞋底微微发麻。
傅征站在舷梯旁,手插在裤兜里,嘴里还是叼着那根烟,没点。
飞机开始滑行。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在动。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机头抬起,主轮离地,起落架收起。灯光在机身上滑了一下,然后升空。像有什么东西从底下托着它,稳稳地、不可阻挡地,把它送进了那片墨蓝色的夜空。尾翼上的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像一颗心脏,不急不慢地跳。
引擎声还在空气里轰鸣,闷闷的,从低到高,从近到远,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傅征站在那里,烟还是没点。他站了很久,久到灯柱上的光把他的影子从左边转到右边,久到夜风吹凉了他的背。
他把烟从嘴里取下,在指间转了两圈,别回耳后。然后转身,朝停机坪那辆车走去。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笃笃的,不急不慢。
车灯亮起,在停机坪的白光里切出两道淡淡的痕迹。方向盘一打,车子朝停车场的方向开去。
后视镜里,那架运-8曾经蹲过的地方,只剩一片空荡荡的水泥地。灯还亮着,光秃秃的,照着几道轮胎碾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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