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回陆家(2/2)
陆沉渊需要她,她就在那里。
苏晚走过去,走到陆沉渊的面前。
然后,伸出手,握住了陆沉渊的手。
陆沉渊的手冰凉,指尖有烟熏过的黄色痕迹。
烟抽得太多了。
陆沉渊的手指,正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的,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压不住的发抖。
苏晚的手,握着陆沉渊的手。
慢慢地,他的手指不抖了。
陆沉渊的大手,反握住苏晚的小手。
握得很紧,像是握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怕松手就会丢。
苏晚没有说:“别怕!”
她知道陆沉渊不怕。
陆沉渊没有怕过任何东西。
他不是怕回云城,不是怕见陆家的人。
陆沉渊是怕面对那些,他以为已经忘掉,其实从来没有忘掉的东西。
父亲的脸,灵堂的白花,棺材的木头味,母亲上火车时,不敢回头的背影。
那些东西压了十四年,压在他心里最深处,压得他自己都以为它们不在了。
但一封信来了,所有的东西都翻涌上来。
像被压在海底的沉船,突然浮出水面,锈迹斑斑,破烂不堪。
但还能看出来原来的样子。
陆沉渊怕的,不是面对那些东西。
他怕的是面对那些东西的时候,自己会撑不住。
陆沉渊撑了十四年,不想在任何人面前倒下。
“我跟你去。”苏晚说了这四个字。
陆沉渊看着她。
台灯的光从厨房门口漏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但苏晚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一种很亮很亮的光。
像是黑暗中,突然点燃了一盏灯。
陆沉渊没有说谢谢,没有说我爱你,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
他只是握紧了苏晚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厨房窗外,冬天的风呼呼地吹,海棠树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摇晃。
远处有狗叫声,一声两声,又停了。
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不急不慢,像在等什么人。
宋家大宅安安静静的,东跨院安安静静的。
只有这一间小厨房里,两个人站在黑暗中,手握着。
不需要开灯,也不需要说话。
陆家大宅在云城东郊。
从高速下来,穿过一片正在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拐进一条两旁种满法国梧桐的老路。
梧桐的叶子早就落光了,光秃秃的枝条,在头顶交错,像一个巨大的鸟巢。
路不宽,两辆车勉强能错开,路面上有裂缝,裂缝里长着干枯的草。
开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堵灰砖围墙。
墙很高,墙头上还拉着铁丝网,像一个小型监狱。
大门是铸铁的,雕着花纹,门两侧各有一尊石狮子,比宋家大宅的还大。
石狮子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
但那股张牙舞爪的劲头还在,瞪着眼睛张着嘴,像是在警告每一个靠近的人。
陆沉渊把车停在门口,没有熄火,就那么在驾驶座上坐着,看着那扇大门。
发动机微微震动,方向盘在他手里轻轻颤抖。
也不知道是车在抖,还是他的手在抖。
院子里停着五六辆车,最便宜的一辆也值几十万。
黑色的奥迪、银色的奔驰、白色的宝马,还有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
在灰扑扑的院子里格外刺眼,像一滴血落在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