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山神庙,大幕开启(1/2)
林冲看守的草料场,占地十余亩,明面上归属河北路云翼军,实则却由沧州牢城营看管。
大宋军制之乱,由此可见一斑。
林冲说,场中囤著三万石精料。
可荒唐的是,如此仓储重地,原来竟只有一个耳聋眼花的老军看守,现在也只有林冲一人。
“娘的,高俅派人烧了这座草料场,怕是不仅仅为了弄死林冲吧”
祝彪站在被风雪压塌的草厅旁,望著眼前苫盖的严严实实,无数小山似的巨垛,他的心沉了下去。
平帐!
联想大宋军方与朝堂的糜烂尿性,这个词猛地浮出脑海。
是了,以高俅的权势,地位,想碾死一个配军,只需一封书信,甚至让手下写封信都足够。
何需行险千里迢迢的派人刺杀。
“所以,陆谦,富安的真实目的是放火。”
祝彪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低声自语道。
“烧死林冲只是顺手而为就算没死也无所谓,这天大的罪名顺势一扣,林冲同样难逃死罪。”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脑中那条极其模糊的歷史脉络渐渐连了起来。
如今金人崛起,辽人势微,东京那个奸相和阉贼,好像正琢磨著收取联金灭辽。
而高俅身为实权太尉,武官之首,自然不愿他们立下这破天之功
“这里住不得人了,明日我再找人来修。”
此时,林冲灰头土脸的从草厅里钻了出来,身前缠著一个破包袱,腋下夹著一卷沾满泥水的被褥。
“小郎君,我先送你回那野店。”
“林教头呢”
“我去来路那间山神庙里暂且落脚,林某守责在身,不敢离草场太远。”
祝彪咂咂嘴,没说出话,望向林冲的目光里,又多了一抹同情。
唉!
一个守规矩的老实人,只因娘子太过出色,竟好死不死的捲入庙堂大佬的暗战漩涡。
“林教头,某陪你同去。”
破庙离草料场很近,只有一里地。
倾斜的正殿中,林冲与祝彪合力搬起大半截倒在地上的泥塑,挡住几乎被风雪撕裂的殿门。
“小郎君,你何必陪林某在此处吃冷受苦快喝口酒,暖暖身子。”
林冲拍拍手上的泥垢,苦笑著,將酒葫芦递给祝彪。
殿內四处都是冰雪,无处落脚,祝彪索性一屁股坐在红脸山神断裂的脑袋上,灌了几口酒,抹了抹嘴。
“林教头,你送某回去再折返,怕是天都亮了,某与教头饮酒谈心,不觉得苦。”
说著,他把酒葫芦还了回去。
“教头也莫再一口一个小郎君,唤某三郎即可。”
“嗐”
林冲轻轻吁了一声,幽暗中,他的眼圈隱约升起些许水光。
自与鲁师兄分开后,在牢城服刑这半年来,这个少年还是第一个真心待他之人。
祝彪深諳过犹不及的道理,没再多言,扯下系在腰后的枪囊,摸黑组装起来。
他的枪没有名字,却有名堂。
枪身分三截,每截三尺三寸长,內里枣木,外裹铜皮,枪头一尺四寸,精钢百炼而成,锋利无比。
他这枪甚是精巧,一截就是短矛,二截步枪,三截组在一起则是丈长马枪。
“好枪!”
林冲瞥见枪尖折射的细微冷芒,听到枪身机簧相扣的轻响,不由赞道。
“投射,步战,马战皆可,小郎呃三郎,你却是花了心思。”
祝彪將枪靠在身边,从摸出两根乾爽布条,细细缠在手上,余光却一直透过门缝,盯著殿外。
“枪是好枪,只是某的枪法却不堪入目,林教头,他日,你定要好好教我。”
“呵”
林冲终於被他逗笑了。
“也罢,明日待雪停,我先看看你的底子。”
“嗯”
下一瞬,两人几乎同时起身。
远处,影影绰绰腾起一点橘红,极其微弱,在雪夜中却显得格外刺眼,那是火光。
“不好,草料场起火了!”
林冲惊呼一声,惶急朝门口奔去。
祝彪抢上一步,死死抱住他。
“教头且慢!”
林冲前冲的力道极大,祝彪只觉臂膀生疼,险些被一下带倒,不过他咬牙没有鬆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