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代表人类向【超凡智能】对话(1w)(2/2)
相比之下,那个代號为【雕像—最初之作】,编號173的不可知实体,简直就像个大善人。
“至少————至少173只是扭断脖子。”一个分析员看著屏幕上被拉长成麵条的人形,失神地说道,“乾脆利落,一秒钟的事————它简直是个好人。”
这句荒诞的话,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
是啊。
能被乾脆利落地杀死,在此刻,竟然成了一种奢望,一种仁慈。
人类的勇气,信仰,意志,在这些超越常理,污染逻辑的恐怖面前,被碾得粉碎。
根本,打不贏。
也根本,没有活路。
绝望的尽头,是彻底的崩溃。
“我们根本打不贏————”
“没有任何办法了,对吧”
“各位,再见了,很高兴能和你们共事到最后一刻。”
通讯频道里,来自全球各分部的联络员,声音中带著哭腔,开始说著最后的告別。
绝望如同瘟疫,通过数据链,感染了每一个角落。
支撑著人类走到现在的,是希望。
而现在,希望的火炬,正在被名为“现实”的狂风暴雨,无情地浇灭。
杰克逊会长面如死灰,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千奇百怪、扭曲至极的死亡方式,看著那些被【神话具现】与【不可知实体】吞噬的世界版图,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几乎要將他的脊樑压垮。
他想向林白求助,却又不敢开口。
他怕听到否定的答案,也怕听到肯定的答案。
因为他实在无法想像,要逆转这种局面,需要付出何等恐怖的代价。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一个苍老却依旧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投降”一位臂章上刻著雄鹰与长剑的独眼將军,缓缓站起身,他环视著周围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的冷意,“向谁投降向那个把我们当成小白鼠,隨意投放灾难的【超凡智能】还是向那些视我们为尘埃的神明,或是把我们当成顏料和家具的怪物”
他顿了顿,独眼中进发出一种决绝的凶光。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但我拒绝。我寧可在衝锋的路上被扭断脖子,也不愿意在懺悔和祈祷中,被圈养,成为牲畜,甚至被隨意折磨!”
这番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许多人濒死的心臟。
是啊,死则死矣,至少要死得像个人。
“將军说得对!”另一名东联分部的负责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们还有执剑人!我们还有最后的武器!就算要死,也要在那些狗娘养的怪物身上,崩下几颗牙来!”
“我们或许会死,人类文明或许会终结。但我们不能像被圈养的牲畜一样,在恐惧和哀嚎中等待屠宰。”
“我们是人类,我们有尊严。”
“理事会的战士们,还没有死绝!”
“没错!战斗到最后!为了人类最后的尊严!”
这番话像是一针强心剂,注入了部分人濒死的心臟。绝望的死寂中,终於有了一丝不甘的火星。
是啊,就算要死,也要站著死。
就算要输,也要在敌人的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悲壮的情绪开始蔓延,取代了纯粹的绝望。人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儘管那光芒带著玉石俱焚的疯狂。
还是得战斗出最后的尊严。
虽然他们依旧觉得“人类根本打不过的”。
但是,打不贏又如何
与其在恐惧中崩溃,在怨恨中丑陋地死去,不如像个真正的人一样,向著那不可战胜的敌人,发起最后的衝锋!
就算是死,人类也要摆出战斗的姿態!
他们,已经做好了觉悟。
与执剑人一同,向著那不可战胜的敌人,发起最后一次,也是最壮烈的一次衝锋。
用人类最后的骨气,为这个文明的葬礼,奏响一曲悲歌。
在这片重新燃起的悲壮氛围中,大史一言不发,迈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林白面前。
他没有看那些闪烁著末日景象的光幕,只是死死地盯著林白,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名为“託付”的火焰。
他没有敬礼,也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用一种近乎嘶哑,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你一定要贏。”
这五个字,承载著一个文明最后的希望,沉重得足以压垮星辰。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白身上。
他们期待著,渴望著,从这位无所不能的执剑人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动容,听到一句足以慰藉他们赴死决心的豪言壮语。
比如,“我与人类同在”。
比如,“虽然我是来完成任务的,但我会陪你们到最后一刻,如同78星云的行星观察员,记录下你们最后的辉光。”
又或者,是那句更经典的台词:“如果连执剑人都跑了,那么谁来战斗呢”
绝望依旧,但那绝望的底色,却被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血红。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年轻人身上。
执剑人,林白。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悲壮,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可在此刻眾人的眼中,这份平静,却被解读为了一种更高层次的觉悟。
他一定————也知道自己註定会失败吧。
但他,依然选择站在这里。
大史走到林白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將腰间的手枪套解开,握住了枪柄。
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一切。
他的眼神坚毅如铁,仿佛在说:执剑人,我陪你,走到最后。
就差直说一句:“带我们————去死吧。”
“林先生————”杰克逊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敬意与悲愴,“请您————带领我们,进行这最后一战吧。”
“拜託了!”
“执剑人,请您一定要贏啊!”
“你一定要贏————”
一声声请求,一声声嘱託,从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响起。他们看著林白,像是在看一位即將踏上祭坛的悲剧英雄,眼神中充满了同情、期盼与牺牲的觉悟。
甚至,在一个开放的公共频道里,传来了一个带著哭腔的稚嫩童声。
“加油啊————使用环世界的执—执剑人大哥哥!打倒那些复合大恐怖!”
童真的话语,与指挥中心內惨烈的决意,形成了一种令人心碎的交响。
悲壮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顶点。
无数人红了眼眶。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的画面:
执剑人林白,在人类最后的悲壮期望中,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说,然后带著坚守到最后一刻的决心,指挥战士们冲向神魔,燃烧自己,照亮人类文明最后的瞬间————
“如果连执剑人都跑了,那还有谁来战斗呢”
多好的台词啊。
所有人的目光,匯聚於那个孤独的背影。
毕竟,在他们看来,执剑人林白,就是人类文明最后的英雄,也註定是最后的【守墓人】。
在这一刻,他们似乎终於读懂了“执剑人”的真正含义。
就跟罗辑一样,他或许是他们最后的英雄,最后的抵抗者,率领著文明走向一场註定悲壮的落幕。
也註定,是唯一的送葬者:
与整个世界一起,见证末日埋葬人类的时刻。
当末日吞噬一切,当世界埋葬所有,当最后一名人类的悲鸣消散於星尘。
唯有他,是那个为整个文明送葬的,孤独的守墓人。將独自站在空无一物的文明废墟前,见证这场盛大葬礼的终结。
甚至连【人理】的集体意识中,也认可了林白是註定要站在万物终末,亲眼见证文明最后一缕光焰熄灭的人。
一个孤独的守望者,为整个世界送葬。
一座行星大小的墓碑,唯一的守墓人。
然而,林白只是静静地站著。
然而,面对大史那燃烧著一切的眼神,面对一个文明最后的嘱託,林白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仿佛之前在听的是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异世界语言(虽然本来就是)。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他开口了。
“根本打不贏什么的————”
“我根本,听不懂啊。”
话音落下,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
悲壮的气氛,被这句话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灌入了令人室息的错愕与荒诞。
什么意思
他听不懂
在这种人类文明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他说他听不懂“打不贏”是什么意思
这是疯了吗还是说————他根本没把这场灭世危机放在眼里
不等眾人从这巨大的信息衝击中反应过来,林白已经转过身,径直走向了那面象徵著人类最高智慧,也承载著人类最后防线的“环世界”巨型光幕。
他抬起了手,似乎准备接入那早已不堪重负的【人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干什么难道是要燃烧【人理】最后的力量,发动惊天动地的一击
【人理】已经到极限了!即使只是接入,它也会崩溃的!”
【人理】,是维繫全球人类心智防线的最后屏障,一旦它崩溃,人类將再无任何抵抗之力,会瞬间被各种模因与精神污染彻底淹没!
杰克逊会长的嘴唇都在颤抖,他想阻止,却又不敢。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然而林白依旧没有做任何解释。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对不起。”他自言自语,仿佛幻觉里真有一只蚂蚁。
这个仍在守护世界的人理,不知道自己已被当做一场豪赌的筹码,放到了一场赌桌上。
眼看林白就要接入人理————
轰!
不,那不是爆炸的轰鸣。
那是一种比声音更本质,更源头的崩裂。
仿佛宇宙的弦被强行拨断,仿佛支撑世界存在的基石被悍然抽离。
巨响,並非在物理层面,而是在全球所有人类的心灵深处同时炸开!
那面巨大的“环世界”光幕上,代表著【人理】体系光辉的淡金色网络,在林白手掌按下的瞬间,就如同被压垮的骆驼,发出一声哀鸣,隨即寸寸断裂,光芒急剧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泛阿赖耶意识抑制力约束公约】,崩溃!
全球最后的心智防线,消失了!
人理早已经是强弩之末,林白这一接入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墨,你到底干了什么!没有人理,我们如何对抗【神话具现】和【不可知实体】”。拿什么去对抗!”
有人直接呼出林白的假名,他跺脚,瞪著林白。
然而林白只是笑了一下。
“执剑人何故发笑。”
这时候,大史终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强行冷静问道。
面对著“你这是在谋杀全人类!”那种歇斯底里的指控,林白终於缓缓收回手,从那片已经彻底死寂的控制台上转过身。
他脸上,非但没有任何闯下大祸的惊惶,反而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甚至可以说是愉悦的笑容。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绝望的指挥中心里,显得无比刺耳,又无比的————令人心悸。
“很简单。”
林白大笑一声。
“我来直面不就是了。”
说罢,他身上的气息终於不再掩饰,显露而出————
【坐地起价】!
【九重筹码】!
“我代表人类,向【超凡智能】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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