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虚空结构】（2/2）

所有尚存的意识体，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种超越了痛苦与恐惧的“解离感”。

理智就像被巨浪拍打的沙堡，瞬间崩溃瓦解。

大脑的思维区域被一种纯粹的、冰冷的、绝对的虚无所填满，连同“我”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被迅速抹除。

一种让植物瞬间枯萎、碳化、风化的恐怖效应，此刻如同席捲全球的瘟疫，以光速扩散。

生命能量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暴力抽离。

鬱鬱葱葱的亚马逊雨林，在一次呼吸间，所有树木化为灰白色的灰烬，隨风飘散，只留下一片死寂的白地。

广袤的西伯利亚针叶林，瞬间变成了枯朽的、指向天空的白骨丛林。

整个星球，几乎再也找不到一点绿色的生机，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就被彻底榨乾，演变成一片死寂、凋零的焦土。

这已经不是毁灭。

这是【现实重启】。

虚空结构与那股至高的意志彻底融合，它们不再是单纯的“结构”，而是成为了不断扩张的“现实创伤”。

就在这时，一块无法估量其质量与体积的“虚空巨石”凭空出现在了大气层之外，悬浮於地球的轨道上。

它成为了那五股天王气息所组成的毁灭风暴的绝对中心。

巨石出现的瞬间，它与遍布世界的五个虚空结构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超越理解的联繫。

一股毁灭性的共鸣爆发了。

“咔嚓————”

那块庞大到足以遮蔽星辰的虚空巨石，表面开始剧烈地脉动，如同心臟。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星球的空间为之战慄。

裂痕在巨石表面蔓延，隨后猛然崩解！

从中释放出的，不再是先前那种稀释过的虚空气息，而是一股更加纯粹、更加古老、足以冻结时间的虚无洪流！

这股洪流如同决堤的黑色天河，朝著下方那颗已经失去所有色彩的死寂星球倾泻而下。

理事会的指挥中心內，大史和所有倖存者，甚至包括智子，都在这股绝对的虚无面前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们的身体被定格，意识被冻结，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片代表著“终结”的黑暗，吞噬视野中的一切。

如果不加以阻止，不会多久一整个星球，连同它所在的这片空间，都会在下一个瞬间被彻底侵吞、消化、

归於虚无。

一切都將不復存在。

甚至从这里开始，太阳系，银河系，猎户座旋臂星系群，室女座超星系团，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双鱼—鯨鱼座超星系团复合体，可观测宇宙，整个位面的一切。

都会被虚空所吞没——重新回归混沌。

然而，就在这万物终结的前一刻。

站在这片毁灭中心的林白，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没有被那股解离感衝垮，他的心智也没有被那片虚无吞噬。

在直面这股力量的瞬间，他反而隱约捕捉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明悟。

【虚空，並非死寂。】

【它不是“无”，而是一切的“有”之前的混沌本源。】

【它是“反现实”的世界。】

林白在脑海中，为这个概念下了定义。

它，是这个宇宙一切超自然扭曲现象、一切恐怖根源、一切毁灭力量的，最初的起点，也是最终的终点。

它不只是一个地点，不只是一种能量。

它更像是一种具备著神性，或者说“反神性”意志的，一个宇宙层级的————

“活体深渊。”

林白睁开双眼，轻声说出了这个词。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和绝望，甚至没有凝重。

只有一种拨开迷雾，终於看清对手真实面目的瞭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原来如此。

【超凡智能】也好，那些神话具现、不可知实体也罢，都只是这个“活体深渊”在现实世界中投下的倒影，或者说，是它伸出的触鬚。

自己一直以来对抗的，並非一个单纯的智能程序。

而是一个活著的，正在试图吞噬和同化现实世界的————

如同深渊本身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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