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百八十八章 蛇影重重(2/2)
“行,信你一回。”
他直起身,对那三个走镖的汉子道:“你们仨,把这几个家伙捆了,送去镇上的监天司衙门,交给宋明远。就,是‘醉猫’让送的。”
络腮胡汉子一愣:“醉猫?您是……陈浊陈前辈?”
陈浊摆摆手:“少废话,赶紧的。再晚点,等‘影蛇’的人发现接头失败,派人来灭口,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三个汉子对视一眼,不再犹豫,利地找绳子把鬼手、灰衣汉子等人捆了个结实。那戴斗笠的货郎忽然起身,从怀里摸出块牌子,在三人面前一晃。
牌子上,刻着一个“监”字。
“监天司暗桩。”货郎低声道,“我跟你们一起押送。”
络腮胡汉子松了口气,点点头。
几人拖着被捆成粽子的鬼手等人,匆匆离开茶摊,往镇上跑去。
茶摊里,只剩下陈浊、苏砚、柳如眉,还有那个慢吞吞擦碗的掌柜老头。
陈浊走回桌边坐下,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子,听见了?”他看向苏砚。
苏砚点点头,心头沉甸甸的。
青石镇底下有东西要出来,需要“清场”,用“牵机引”毒杀所有可能干扰的活人……这背后,牵扯的绝不仅仅是军械案和下毒案。
而是更大、更骇人的图谋。
“陈前辈,”苏砚沉声问,“您刚才的‘补天派’,是……”
“一个疯子组织。”陈浊放下茶碗,淡淡道,“五十年前‘五三之争’的余孽。他们认为如今的天道有缺,需要‘补天’,而补天的法子,就是血祭生灵,重开天地。一群脑子被门夹了的玩意儿,偏偏还藏得挺深,这些年在中州搞了不少事。”
五三之争。
又是这个词。
苏砚想起周先生,想起季无涯,想起那个神秘的老秀才师傅。
“那青石镇底下的东西……”苏砚问。
陈浊摇头:“不清楚。不过能让‘影蛇’和‘补天派’联手,动用‘牵机引’这种玩意儿来清场,肯定不是什么善茬。要么是上古封印的凶物,要么是……某种不该现世的秘宝。”
他看向柳如眉:“柳儿,你们柳家当年被灭门,是不是也和这个有关?”
柳如眉身子一颤,抬起头,杏眼里泛起水光。
“我……我不知道。”她声音很轻,带着哽咽,“那时候我还,只记得……那天晚上,家里来了好多穿黑衣服的人,见人就杀……娘把我藏在枯井里,告诉我,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我等了三天三夜,出来的时候……家里……全是血……”
她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苏砚默默递过去一方手帕。
柳如眉接过,低声道谢,擦了擦眼泪,继续道:“后来,我被一个老琴师收养,他教我弹琴,带我四处流浪。直到三年前,老琴师病逝,我才独自来到青石镇,在‘花间醉’弹琴为生。我不知道家里的事,也不知道什么柳家、巫教……我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
陈浊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柳家是南疆巫教十二部里,唯一精通音律巫术的一支。五十年前‘五三之争’,柳家站错了队,支持了‘补天派’那一方。后来‘补天派’败了,柳家也被巫教内部清算,满门被灭。你是柳家仅存的血脉,‘影蛇’抓你,恐怕不单单是为了报仇,更是想从你身上,得到柳家传承的音律巫术——那玩意儿,据能沟通天地,唤醒一些……不该醒的东西。”
柳如眉脸色苍白,攥紧了手中的帕子。
苏砚忽然开口:“陈前辈,您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陈浊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老子走南闯北几十年,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知道点陈年旧事,很奇怪么?”
苏砚没话,只是看着他。
陈浊与他对视片刻,忽然收敛了笑容,低声道:“子,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没好处。你只要记住,青石镇这潭水,比你想象的深。‘影蛇’、‘补天派’、巫教余孽、两大皇朝……各方势力都盯着这里。你一个筑基都没到的家伙,卷进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前辈为何要帮我?”苏砚问。
陈浊沉默了一下,抓起几颗茴香豆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才含糊道:“老子乐意,行不行?”
苏砚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陈浊不,自然有他的道理。
“接下来怎么办?”苏砚问。
“等。”陈浊吐出豆壳,“等宋明远那边审出点什么,等‘影蛇’下一步动作,也等……”
他顿了顿,看向茶摊外。
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镇子方向,隐隐传来喧闹声。
新的一天,青石镇似乎和往常一样,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悄然涌动。
“等什么?”苏砚问。
陈浊没回答,只是眯起眼,看向镇子西头,那片连绵的矮山。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等该来的人来,等该现形的东西……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