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陨星窃 (90-320章) 第一百九十三章 京城风雨(1/2)
大玄皇朝,洛京城。
时值黄昏,残阳如血,将整座皇宫染成一片赤金。
陈浊蹲在皇城最高的“观星阁”飞檐上,手里拎着那个跟了他三十年的朱红酒葫芦。他仰头灌了最后一口,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打湿了胸前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
“老伙计,对不住。”
他拍了拍葫芦肚,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老友告别。
然后,他松开了手。
酒葫芦从百丈高空坠落,在即将触地的瞬间,“砰”一声轻响,化作无数金色光点,消散在风中。
几乎同时——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陈浊身上冲天而起。
观星阁檐角的风铃疯狂摇动,叮当作响。皇宫各处,那些隐在暗处的供奉、侍卫,同时抬起头,脸色骤变。
“何人胆敢……”
“大乘境?!”
“是敌袭!护驾!”
陈浊没理会那些嘈杂。他站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然后抬脚,轻轻一踏。
“咔嚓——”
他脚下的那片飞檐,连带着小半个阁楼屋顶,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
陈浊落在殿前广场上。
青石板铺就的广场,此时已站满了人。最前面是三百名金甲禁卫,手持长戟,结成战阵。往后是二十四名紫袍供奉,个个气息深沉。再往后,大殿台阶上,站着个穿蟒袍的老太监,面白无须,眼神阴冷。
“陈浊。”
老太监开口,声音尖细:“你当年立过誓,此生再不踏足洛京半步。今日毁誓闯宫,是想与大玄为敌?”
陈浊笑了。
他笑起来时,眼角皱纹挤在一起,像只晒太阳的老猫。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刘伴伴,三十年不见,你还是这副德性。”陈浊慢悠悠往前走,所过之处,金甲禁卫竟不由自主地后退,“我今日来,不找你们陛下,就找一个人。”
“谁?”
“三十七年前,腊月初八,柳家庄灭门案的主使。”陈浊停下脚步,看向老太监,“当年那案子,是你督办的。别说你不知道。”
老太监瞳孔微微一缩。
“陈浊,过去的事,就该让它过去。”他缓缓道,“柳家勾结巫教余孽,证据确凿,陛下下旨查办,有何不妥?”
“不妥?”
陈浊又笑了,这次笑出了声:“刘伴伴,你跟我说证据?”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块木牌,随手扔在地上。
木牌巴掌大小,边缘焦黑,正面刻着个“柳”字。
“柳家庄祠堂的祖宗牌位。”陈浊声音很平静,“当年一场大火,祠堂烧了三天三夜。这块牌,是我从灰堆里扒出来的。上面有刀痕,十七道,每一道都砍在同一个位置——这是‘剐魂刀’的手法。刘伴伴,你们靖夜司办案,什么时候用上巫教的刀法了?”
广场上一片死寂。
老太监脸色变了。
陈浊继续往前走,这次没人敢拦。他走到台阶下,仰头看着老太监,轻声问:“柳家那面镇北军的旗,在谁手里?”
“陈浊,你莫要自误。”老太监深吸一口气,“此事牵扯甚大,不是你一个江湖人能管的。看在当年情分上,你现在走,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情分?”
陈浊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刘伴伴,你跟我讲情分?”
他忽然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轰——!”
三百名金甲禁卫,连人带甲,被一股无形巨力按倒在地。二十四名紫袍供奉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踉跄后退。
老太监袖中滑出一柄软剑,剑身漆黑,如毒蛇吐信。
可剑才出鞘三寸,就再也拔不动了。
一只枯瘦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陈浊不知何时已到了他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刘伴伴,”陈浊凑近,几乎贴着他耳朵说,“我这人念旧。当年在宫里当值,你偷偷给我塞过两个肉包子。这份情,我记得。”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所以我不杀你。但你得告诉我,旗在谁手里,人是谁杀的。说完,我就走。”
老太监额头渗出冷汗,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不是不想说,是说不出来。
有股气息锁死了他周身窍穴,连喉咙都被封住了。
陈浊皱了皱眉,忽然松开手,后退三步,抬头看向大殿屋顶。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青衣,布鞋,手里拿着卷书。四十来岁模样,长相普通,丢人堆里就找不着那种。
可他一出现,整个广场上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忽然就散了。
二十四名供奉同时躬身:“见过季先生。”
老太监也松了口气,擦了擦汗:“季司正,您可算来了。”
季无涯没理他们。他蹲在屋脊上,手里书卷翻了一页,头也不抬:“陈浊,三十七年不见,脾气见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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