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塔顶遗书,张猎户的三十年(1/2)
第六层什么都没有。
第七层也什么都没有。
第八层还是什么都没有。
苏无为站在第八层的楼梯口,举着火把往里头照。
石室是空的,连灰都没有,干净得像被人舔过一遍。
墙上刻着符纹,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的,像一群挤在一起的蚂蚁。
李淳风这些是加固封禁的符,每一层都比下一层多,越往上越多。
到了第八层,已经多得看不清纹路了。
“第九层。”
苏无为抬头看。
头顶有一块石板,方方正正的,封住了楼梯口。
石板上刻着一个太极图,黑白两条鱼,头尾相衔,和塔门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伸手推了一下,石板没动。
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
裴惊澜上来帮忙,两个人一起推,石板嘎的一声,往上弹了一寸,露出一道窄缝。
冷风从缝里灌下来,带着一股子纸和墨的味道。
推开石板,爬上去。
第九层比
没有棺,没有箱子,没有符纹。
只有一张石桌,摆在正中央,桌上放着一卷帛书。
帛书是黄色的,发黄发脆,边缘破了不少,像一片干枯的叶子。
苏无为走过去,弯腰看。
帛书旁边还有一样物件——一块玉佩,青白色的,雕成一只鸟的形状,翅膀收着,头昂着,嘴张着,像是在叫。
玉佩的穗子已经烂没了,只剩一根线头,孤零零地挂在玉佩上。
李淳风把帛书心地展开。
帛书很脆,展开的时候,边角掉了几片碎屑,他心疼得皱了皱眉。
帛书上写满了字,字迹端正,但有些地界墨迹晕开了,被水泡过,看不太清。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声:
“大业十四年,江都变起,天下大乱。
吾奉命守塔,恐不能久。
后人来此,请务必守护九鼎,待甲子之期,召九大天师重新封禁。
若妖物逃出,可持此帛书入太史局密库,取‘诛妖剑’斩之。
太史局令,张珪,绝笔。”
苏无为把帛书上的话听了一遍,又听了一遍。
张珪。
太史局令。
隋朝太史局的头儿。
张胄玄之后,管封禁的人。
他守这座塔,守到天下大乱,守到隋朝灭亡,守到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晓得自己守不住了。
“诛妖剑。”
苏无为转头看李淳风,“那是什么?”
李淳风想了想,:“道门传,上古有‘诛妖剑’,是黄帝所铸,斩蚩尤所用。
后藏于昆仑山,历代天师传承。
隋朝时,此剑被太史局寻着,藏于密库之中。”
他顿了顿,“若真有此剑,斩杀妖物便容易得多。”
苏无为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们去取!”
李淳风摇头:“太史监密库只有袁师能开。
我们得等他出关。”
苏无为靠在石桌上,苦笑。
又是等。
等袁天罡出关,等九大天师凑齐,等九鼎找全,等妖界裂隙打开之前——什么都得等。
他的命只剩四日多,等不起。
他把帛书心地卷起来,揣进怀里。
又拿起那块玉佩,在手里掂了掂。
玉是温的,不是凉的——在这冷得像冰窖的塔里,它是温的。
他把玉佩也揣进怀里。
“走。”
他。
众人退出镇妖塔。
铁门重新关上,锁盘转回原位,咔哒一声,像是什么物件了锁。
外头的天已经黑了。
月亮从山崖后头爬上来,照在山谷里,白惨惨的。
塔顶的金光还在闪,很弱,但很稳,像是在喘气。
张猎户还坐在那块石头上,烟袋叼在嘴里,烟早灭了,他没发觉。
他低着头,盯着地面,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裴惊澜走过去,喊了一声“张叔”,他没应。
又喊了一声,他的肩膀抖了一下,抬起头来。
那张脸上的神情,苏无为没见过。
不是怕,不是悲,是一种——压了太久、压不住了、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物件。
眼眶是红的,但没泪。
嘴唇在抖,但没声。
手指头攥着烟袋,攥得指节发白,烟杆都快被他攥断了。
“张叔,你怎么了?”
裴惊澜蹲下来,扶住他的肩膀。
张猎户没答。
他盯着裴惊澜看了几息,目光从她脸上移到苏无为脸上,又从苏无为脸上移到那座塔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终于发出了声响——很轻,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我……我不是猎户。”
裴惊澜的手停在他肩膀上。
“我是……大业九年隋军的兵。”
张猎户的声音在发抖,抖得连不成句子,“我们……我们奉旨护送‘宇文氏’棺入塔。
三十个人,从长安出发,走了三日三夜。
到了这儿,打开塔门,把棺抬进去。
刚放好,棺就……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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